纳尼?!打差评还能赚钱?!

angustian(田伟)

2007年入职腾讯安全平台部,专注于各类互联网黑产研究,目前主要关注金融、云产品黑产研究。

了解黑产,正视黑产,打击黑产。——题记

纳尼,打差评也能赚钱?揭秘“差评师”黑产

网络敲诈勒索,几乎从互联网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存在了。从现实延伸到虚拟世界,敲诈勒索利用互联网的隐蔽性和便利性愈演愈烈,并且根据各式各样的线上业务发展出不同的形态,恶意投诉、广告恶意点击、DDoS攻击等勒索手段层出不穷。对于广大互联网企业主、创业者、网站站长来说,网络敲诈勒索是横着眼前的一道现实关卡。今天要说的,就是目前依附在电商平台上最为猖獗的一种敲诈勒索方式——恶意差评。

差评师:电商发展衍生的黑灰色职业

首先和大家介绍一个背景。我们知道,网上开店,信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卖家的口碑和信誉,可以说是一家网店能否持续发展的关键因素。现阶段,所有电商平台都有针对卖家的信用等级机制,购买者的评论会直接影响商家的信用指数。以某宝为例,其信用等级是平台对用户购物实行评分累积等级的模式,卖家的评价可分为好评、中评以及差评。利用这些流程和规则,黑灰产分子不断钻空子以获利,“差评师”由此衍生。顾名思义,差评师就是利用平台规则上的漏洞和弊端,通过故意给网店店主差评来讹诈商家以获利的人。这种行为,我们称之为“恶意差评”。

图:恶意差评

其实,纵观互联网产业生态,每当一个行业或一种业务产生一定的影响力时,都会衍生出各式各样的黑产,并依附着产业形态顽强生长。随着电子商务的迅猛发展,差评师的可获利“市场”越来越广阔。再加上实施成本小、门槛低等特点,恶意差评已发展成为黑产分子在网上敲诈勒索的主流方式之一。下面,黑产研究团队为大家详细揭秘差评师这一黑灰色产业。差评师是如何实施敲诈勒索的?差评师主要是通过留差评的方式,向买家勒索钱财。首先,差评师会寻找目标商家,进行真实的下单购物,以获得向商家评分的权利。接着,差评师会以各种理由在平台上留下差评。待卖家主动联系时,就要求退款或者支付一定金额。有时候,差评师会在评价之前就直接勒索卖家,扬言说在一定时限内不给钱就给出差评。若卖家愿意“赔钱消灾”,差评师就取消对该店铺的差评;如果卖家不配合的话,差评师还可能利用其他小号或协同其他差评团伙,对该店铺留下更多差评,直到卖家屈服为止,行径恶劣至极。

图:差评师作恶流程

图:差评师作恶流程

根据黑产研究团队的调查分析,我们发现差评师的行为模式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1、购买低价商品,成本最小化为了最大限度降低勒索的成本,差评师一般会选择价格较低的商品来购买。这就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某些“买家”所购商品的邮费总是高于商品本身价格,这看似很不划算,却是差评师的惯用招数。除此之外,差评师选择购买的商品还常常是比较容易脱手的物品。在得到卖家的退款或删差评费用后,差评师就可以把自己买到的东西进行转卖,进一步获利。2、多用电话沟通,以规避风险我们知道,卖家可以向电商平台举报恶意差评的行为。但经过训练的差评师,懂得如何规避这样的风险。一般来说,差评师都是通过电话或者第三方聊天软件来传达花钱消灾的讯息,而不会在电商平台的沟通软件(例如旺旺)上直接透露勒索的信息,以避免留下能被卖家用来举报的证据。聊天记录里找不到其讹诈的证据,卖家想要投诉,也就难上加难。

差评师的作案目标都有谁?

在早期,恶意差评的方式还比较简单粗暴,差评师没有明确的勒索目标,一般是广撒网式地给众多店铺留下差评。他们利用自动化的批量评价软件,对购买的商品订单进行批量管理,对多个店铺留下差评,然后坐等卖家联系。

图:批量差评软件

随着电子商务的发展成熟,电商平台针对恶意买家的打击愈加严厉。为规避平台处罚的风险,现在电商平台上的差评师,已经鲜少有通过批量差评来干活的了。此外,由于卖家信用度基数的不断上升,广撒网式的恶意差评也已不再行之有效。因此,现在的差评师更多是采用团伙作案的形式——由专业差评师带领差评团队集体作案。首先,由专人寻找有利可图的卖家。一旦有一起敲诈成功,差评团的人便一拥而上,组团勒索卖家,一般要价100-200元,用行内黑话来说就是“吃肉”。

经黑产研究团队分析,差评师寻找的特定对象,主要是新卖家以及刷单卖家两大类。

1、针对新卖家

小陈的网店刚刚开张,就遇到了一件倒霉事——收到了一个差评。由于是新店铺,仅仅因为这一个差评,店铺的好评率就掉到了80%。小陈赶紧联系了留下差评的买家。不料对方却放话说必须给100块才删掉差评。小陈看钱也不多,给就给吧。本以为事情就此完结,没想到不久就来了十几号人购物,一窝蜂地全给了差评,小陈才惊觉事情不妙。小陈遇到的差评买家,实际上就是专业差评师带领的差评团队。相较于一般网店,新开张的店铺比较容易成为差评团伙的勒索目标。由于淘宝店铺的信用等级机制,对于已经做到皇冠级别的卖家,差评师的几个差评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然而,对于信用等级还不高的卖家来说,差评的危害可以说是致命性的,几个恶意差评,基本上就可以宣告店铺倒闭了。

因此,为了使差评所造成的伤害最大化,差评师更偏向于向新店铺或信用等级低的店铺下手。在敲诈金额不多的情况下,不少新开店的卖家会选择“花钱买平安”。

2、针对刷单卖家

为了快速升级店铺的信誉,开网店的王先生在网上找了专业的刷单团队,准备大干一场,却在不久后莫名其妙收到了几个差评。王先生一看,这几个差评竟都是来自自己雇佣的“刷手”。本来是想通过刷单得到更多的好评量和交易量,不料却弄巧成拙。自己理亏在前,王先生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如今,在互联网电子商务领域,刷单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有些商家为得到更多的好评和交易量,冒险走上了刷单的“捷径”。然而,刷单这个黑色产业也充满套路,不仅有刷单兼职诈骗,还有暗地里潜伏在刷手中的职业差评师。

没错,为了保证敲诈勒索的成功率,很多差评师还会“卧底”到各个刷单团伙,寻找可以讹大钱的刷单卖家。表面上,差评师与其他刷手一样下单购物帮忙刷单,但转头就给店铺留下差评,进而敲诈卖家。这时候,差评师已经充分掌握了刷单卖家的“把柄”。如果店家不付款,差评师不但不把差评删掉,还会向平台举报卖家虚假发货。通过这种双管其下的威胁方式,差评师进一步提高了敲诈的成功率。

图:针对刷单卖家的差评团伙

衍生产业:删除差评服

务电子商务的迅猛发展,不仅助长了差评师黑产的发展,还进而衍生出另一种产业——差评删除服务。在向平台举报无效的情况下,面对差评师的敲诈勒索,卖家除了屈服交钱以及默默背负差评以外,还有第三种选择——寻求第三方服务商的差评删除、防护服务。

图:删除中差评服务

根据黑产研究团队的调查,第三方服务商能够为各个平台(大多数是某宝、某东)的卖家提供各式各样的差评防护。其中,差评删除服务是20元/单起,服务商通过各种方式帮助卖家删除差评或中评,并声称若删除不成功则全额退款。此外,服务商还提供事前的防护服务,包括“差评师查询”,“拦截差评师购物”,分别是10元/月起和15元/月起。这类服务,声称能够通过智能的云黑名单,帮助卖家识别职业差评师、并拦截其购物行为,在源头就阻断恶意差评的发生。

图:不同平台的差评防护服务价格
图:差评师拦截服务

那么,这些第三方服务商是如何帮助卖家删除中差评的?据调查,一般情况下,有道德的第三方删除中差评服务商,会打电话给买家进行沟通,以良好的态度询问对方留下中差评的原因,寻找补救的方法,请求买家删除中差评。如协商后需要赔付,则由卖家支付费用,第三方服务商仅协助沟通。此外,也存在手法恶劣的差评删除团队,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利用“短信轰炸机”“呼死你”之类的自动化黑产工具,通过骚扰谩骂、上门威胁等不道德的手段来威胁买家删除中评和差评,行为卑劣,令人发指。

图:短信轰炸机
图:“呼死你”软件

凯文·凯利在《失控》中说到:“网络式经济的未来在于设计出可靠的流程,而不是可靠的产品。与此同时。这种经济的本质意味着这种流程是不可能最优化的。”诚然,电子商务作为互联网蓬勃发展的朝阳产业,在给卖家带来更多致富的机遇、给买家提供更多便利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些流程和规则上的漏洞和弊端,并被黑产分子加以利用,严重侵害用户利益,破坏平台生态。这些问题,都需要在产业发展中不断解决和完善,这注定是一个硝烟弥漫的持久战场。

以上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 - 腾讯技术工程官方号(Tencent_TEG)

原文发表时间:2016-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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