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VS洛杉矶,新经济VS旧经济

洛杉矶和旧金山是美国两个主要的发达城市。湾区是全球创业企业和新技术的领先地区,也是英特尔,苹果,基因泰克,谷歌,推特,优步等知名企业的发源地,而洛杉矶则是影视,娱乐和流行文化的中心。但是在收入,工资以及经济发展其他指标方面,旧金山在过去几十年中的表现远远超过洛杉矶。

区域经济学家Michael Storper和其同事Thomas Kemeny,Naji P.Makarem,以及Taner Osman所著的新书《城市经济的崛起和衰落》中,探讨了旧金山为什么以及如何在经济发展方面远远超过洛杉矶。Storper是世界上知名的城市学家之一,在过去几十年中已经对洛杉矶和旧金山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并出版了多本著作,发表了很多关于城市经济发展的文章。

在其书中,Storpher和其同事们检查了多个关键指标,这些指标形成了洛杉矶和旧金山这两个城市和都会区不同的经济发展轨迹,同时也研究了这些指标对其目前的经济发展造成的影响。我同Storpher进行对话以寻找更多的细节,并且想知道在旧金山和洛杉矶两种迥然不同的经济发展模式中有没有值得借鉴的经验教训。

在1970年代,洛杉矶和旧金山就收入,工资,生产率以及生活水平而言实际上很接近。然而,到2010年,两个城市之间的收入水平出现了三分之一的差距。您的新书就像侦探故事一样解释了为什么旧金山的经济比洛杉矶更加生机勃勃。一个很明显的区别就是两者之间的产业结构不同。这种产业结构之间的区别影响有多大,以及还有什么其他因素会产生影响?

产业不同是表象。湾区抓住了关键的新经济产业比如信息技术和生物技术等产业,大洛杉矶地区则没有。但是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因为如果我们往回看在1970年甚至1980年代的新经济,洛杉矶要比湾区拥有发展新经济所需的一切资源。洛杉矶有大量的工程类博士毕业生,包括电子工程和计算机,通讯等,以及STEM(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类学生的比例比湾区相对都比较高。为什么旧金山能够利用其资源禀赋转型成为新经济的生态系统,而洛杉矶地区却没有呢?

旧金山的房屋

我们听到过很多关于旧金山住房成本高的新闻,但是洛杉矶的住房成本也非常高而且现在越来越高。你会发现即使考虑到住房成本,人们在旧金山要比在洛杉矶发展得更好。但是你是否认为住房成本过高会影响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前景?

湾区的高房价主要是由于高收入阶层的出现导致的,这些高科技企业的从业人员需要在湾区购买住房。但是考虑了住房成本之后,湾区的从业人员要比大洛杉矶地区的人们收入更高。展望未来,洛杉矶和旧金山都面临较高的住房需求。在这两个城市,人们都希望居住在几个关键的中心地区。因为很多人的工作时间不规律,而且交通也是问题,所以人们希望住得地方离工作的地方近一点。所以,这两个地区需要增加住房供给,并且需要提高住房密度。要做到这一点,他们要利用更好的公共交通系统连接城市的各个中心。

洛杉矶市拥有美国比较发达的地铁发展规划。希望这能够让其主要的就业核心地区更加紧密,这对于新经济所必须的互动活动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是,只有公共交通和提高住房密度不会形成新经济发展模式。记住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城市规划者们经常错误地认为,如果能够改变物理空间,就会自动改变经济发展的环境。这是这两个城市需要避开的发展陷阱,也是所有正在进行规划和基础设施改善计划的城市需要注意的地方。

您在书中用一章的篇幅来探讨领导结构问题。洛杉矶和旧金山在增长联盟,领导力网络,战略等方面的差异如何影响这两个城市的发展轨迹?

这就是物理规划不起作用而人文基础设施关键的地方。洛杉矶无法形成新经济的原因是因为洛杉矶的不同团体之间缺乏互动和交流,而这种互动和交流是培育新经济产业所必须的关键。即便是洛杉矶的技术资源禀赋非常好,但现在的企业并没有动力进入不同的技术领域。他们仍然维持着原有的客户,国防部门,保持着最先进的技术系统(有些可能是世界上最前沿的技术)。

在湾区,不同的技术社区聚集在一起,而且将原先的通讯产业(五角大楼主导的)转变成为以用户为中心的IT产业。这和湾区的技术人才网络,梦想家网络以及通过该地区的关键组织如湾区委员会将这些要素集聚起来的领导结构有关系。湾区委员会并不“规划”未来,但是他们推动湾区形成以技术和技能为基础的经济进行沟通合作。同时,洛杉矶地区的关键区域性领导组织比较分散而且目光过于保守。他们一直认为他们能将土地和人工成本降下来,并且能回到过去老的经济模式中去。

一些人认为旧金山的生活方式可能更理性,更低调,而洛杉矶则更多是名流文化和物质主义。这两种文化上的差异对这两个城市不同的经济发展模式有影响么?

当然,洛杉矶是名流文化,但这是其优势。回到1960年代,娱乐行业是一种新经济,而且自那时起,该行业就面对了各种技术和市场的挑战。洛杉矶拥有全国最大的娱乐产业。问题在于好莱坞缺少和科技界以及南加州其他社区沟通的网络。

洛杉矶也曾经历过困难的经济发展时期,但是毫无疑问洛杉矶现在是一座全球城市,其艺术产业和知本文化是优势。洛杉矶需要做的是利用其优势结合其他要素:更好更紧密的领导结构,各种经济组织之间的互联互通,就业密度更高,更好的基础教育,更加关注技能。

湾区历史上曾经崇尚放纵主义,现在专业化已经和其技术导向型文化融合。人们希望湾区不要成为一个偏僻简陋的小城镇,但是要保留其文化,批判主义,及其创业精神。

洛杉矶和旧金山这两个城市在70,80和90年代的发展被看作是郊区化的产物。按照很多人的说法,高科技是硅谷入侵大学校园的副产品。但是洛杉矶的市中心一直吸引着艺术家和创作者们,而且旧金山的市中心地区吸引的风险投资和高科技创业企业已经超过了硅谷。这种回归城市的潮流如何影响这两个城市未来的发展?

在旧金山,新一波IT发展热潮主要在城市,逐渐向市中心奥克兰扩散。在洛杉矶,有一片科技带被称为硅滩(Silicon Beach),以圣莫尼卡和威尼斯为中心,这是更加城市化地区,远离沿LAX机场和奥兰治县的南部地区的国防产业区。洛杉矶的城市中心已经成为洛杉矶艺术和文化复兴的核心,但是也是洛杉矶企业复兴的中心。如果一直这样发展的话,不久的将来洛杉矶将成为美国最大的城市中心。我认为这和世界上大城市的发展趋势总体上一致,产生高收入的行业和城市化的人口增长都需要较高的密度。而且这也是旧金山和洛杉矶发展的共同方向。

洛杉矶市中心

过去,区域学家Jean Gottmann的理论认为我们城市的未来将是“超大型城市”就像泛波士顿-纽约-华盛顿走廊一样。目前,大旧金山和大洛杉矶形成了两种超大型城市。这两者之间是否向波士顿-华盛顿走廊一样融合?高速铁路能让这种情况成为现实么?

我认为还有很长的路才能实现,因为人口密度还不够。但是高速铁路会起作用,硅谷和好莱坞(圣琼斯到Burbank)之间有2个小时车程。这将会有效加强这两个产业之间的沟通。广泛的交流互动将会降低通勤时间,增加彼此的交流,从而让这两个地区更加活跃。

这两个城市发展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洛杉矶如何做才能提高其工资水平,促进整体经济发展,旧金山如何做才能解决住房成本问题,确保长期繁荣发展?

湾区一直受到警告:过去,当该地区在某些产业处于前列时,那些产业就开始增速下降并且开始迁到其他地方。到目前为止,湾区通过在IT领域的一波又一波的创新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现在开始进入生物技术领域的创新了。很重要的一点是湾区的创新是持续性的,无论湾区采取何种措施来降低住房成本,其总会丧失一些对成本敏感的传统产业。

洛杉矶面对的挑战则不同。在洛杉矶,关键是要让其成为一个更融合,更互动的地区。这并不仅仅是交通。这甚至和该地区的人际网络有关系。奥兰治县,洛杉矶县和洛杉矶市的企业和政治领导人们甚至彼此之间不沟通,他们是竞争对手。这是有历史原因的,但是洛杉矶需要非正式和正式的人际网络,以使得其能够将自身优势资源和新市场结合。在洛杉矶地区的所有组织都需要知道时钟不可逆转。没有什么政策能让洛杉矶的成本更低的,也无法让洛杉矶和凤凰城,墨西哥,甚至是中国来竞争低成本的生产制造。所以洛杉矶的未来是要吸引高技能人才,提高地区工资水平。

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 - 点滴科技资讯(DDKJZX)

原文发表时间:2016-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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