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收集学生的大数据

一年前,数据分析公司InBloom开始监视纽约州公立学校的所有学生。这些学校向该公司提供了覆盖400多个领域的大量数据,包括从考试成绩、特殊教育注册到孩子有没有吃免费午餐的大量个人细节。这个做法的初衷是想对尽可能多的信息加以汇编,让教师或软件可以根据每个学生的需求来布置作业。

事实上,InBloom和全美九个州数以百万计的公立学校学生签了相同的协议,对他们的学业进行跟踪,为他们的学习表现作出评定。此举令InBloom成为个性化学习这个新兴领域中最炙手可热的公司,它们的卖点是可以帮助人满为患、资金匮乏的学校更好地教育每一个学生。然而好景不长,InBloom于4月21日突然宣布公司即将倒闭。

尽管目前尚无任何书面材料提到InBloom存在信息滥用问题,但美国各地都有家长和隐私保护倡导人士提出,年仅5岁的孩子的电子信息记录很容易被卖给商人,或被黑客盗取。截至公司宣布关门,九个与InBloom有合作的州中,已经有六个出于隐私方面的担忧而退出了。“风险已经远远超过了所有效益,”一位五年级孩子的母亲凯伦·斯普罗瓦尔(Karen Sprowal)在去年11月的一个纽约州参议院委员会听证会上说,“要知道,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家长在说,‘绝对不行’。”

全美50个州都有部分学校在使用数据分析软件给家庭作业打分,这些软件会跟踪学生在课堂或家中电脑的进度。在美国软件和信息产业协会(Software & Information Industry Association)估算的80亿美元规模的教育软件和技术服务市场中,这部分的份额正越来越大。麦格劳-希尔教育(McGraw-Hill Education)、培生(Pearson)和新闻集团(News Corp.)等非营利的出版公司都推出了在PC和移动设备上使用的学生数据库或家庭作业跟踪软件。它们也面临类似的压力——要向人们证明它们的数据是安全的,不会被滥用。

今年到目前为止,包括纽约、弗吉尼亚和肯塔基在内的八个州通过立法,限制或禁止将学生数据出售或分享给营销公司或第三方机构;此外还有十多个州有类似的立法待决——大数据正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抵制力量。提倡在教育领域应用数据的非营利组织数据质量行动(Data Quality Campaign)总干事艾米·罗格斯塔德(Aimee Rogstad)说,“这种局面是我们从未遇到过的。”

InBloom是2011年由州首席教育官理事会(Council of Chief State School Officers)牵头创办的,当时名为“分享学习合作”,是一个由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Bill and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和纽约卡耐基基金会(Carnegie Corp. of New York)资助的非营利组织。它开发了一种安全服务,供各州和学区存储数据并连接到个性化的学习软件。2013年,公司更名为InBloom,并将自己标榜为一种比竞争对手的服务更理想的学生表现评估方式。它曾从慈善基金会筹得了一亿美元。

但是该公司却没能说服人们相信它对数据进行了充分保护。美国教师联合会(American Federation of Teachers,劳联-产联下属机构)会长、前“分享学习合作”顾问兰蒂·韦恩加滕(Randi Weingarten)说,更重要的是它拒绝让家长自行选择退出。“归根结底,没别的,就是信任二字。”

InBloom首席执行官伊万·施特莱琛格认为公众怎么也无法理解他的公司在做什么。在宣布公司关门当天举行的一次产业研讨会上,他说,“我们往往对隐私抱有过分的戒心,没有足够主动和积极地去追求数据所能带来的益处。我们对个性化学习或者数据驱动型教学是有信心的。但我们现在意识到,这个概念对很多人来说还是未知的,所以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

InBloom说它已经删除了学生数据,而在公司关闭后,竞争对手们也开始修改它们的隐私政策,或改变目标受众。创业公司Cerego的合作伙伴包括得克萨斯州大学奥斯汀分校和多拉学院(Doral Academy)预科学校,它称自己主要专注于成年人,例如要参加资格考试的护士。联合创始人安德鲁·史密斯·刘易斯(Andrew Smith Lewis)说他对个人信息不感兴趣,并正在密切关注InBloom的问题。“我们只是不想把大家都给吓跑了。”史密斯·刘易斯说。另一家创业公司Clever掌握着2万所学校的数据,首席执行官泰勒·波斯门尼(Tyler Bosmeny)说,去年的产业研讨会对学生隐私没有足够关注,但今年就只盯着这一个议题了。谷歌在4月30日说,公司已经停止对学生电子邮件进行以搜集广告数据为目的的自动扫描。

还有一些同类型公司则采取了比InBloom更谨慎的策略。“我们的做法是慢慢耐心地推荐工具和资源。”新闻集团子公司Amplify发言人贾斯汀·汉密尔顿(Justin Hamilton)说。该公司新推出的软件兼具数据分析和学生指导功能,将于今秋进入学校。“我们的客户基础正在扩大。”他说。而创业公司Knewton正在与培生和麦克米伦教育(Macmillan Education)合作,对500万名学生的数码学习材料进行个性化处理,首席执行官何塞·费雷伊拉(Jose Ferreira)说,到今年年底合作伙伴有望达到30家。“我在世界各地接触到的出版商,无不认为适应性学习是未来趋势,”他说,“InBloom加速了一场更广泛探讨的进行,这场探讨迟早是要进行的。它只是把时间提前了一些。”

然而,在电子隐私信息中心(Electronic Privacy Information Center)从事学生权益捍卫的哈莉娅·巴恩斯(Khaliah Barnes)说,她希望看到更多跟踪学生数据的公司关门。联邦政府对学生数据的限制几年前有所放松,如今可能正在收紧。马萨诸塞州参议院埃德·马基(Ed Markey)正在运作一个提案,要限制私营公司持有的学生数据的规模,并对它们进行保护。

“到行动起来的时候了,等家长失去对孩子个人信息的控制就晚了,”他在今年1月份说,“孩子的个人信息应该掌握在他们的家长手里,而不是私营公司。我们应该帮助学生取得好成绩,而不是帮助那些公司做推销。”

总之 由于家长对自己孩子隐私的担忧,业内领先的个性化学习数据库工具公司InBloom首先在抗议声中关门大吉。同类型的其他公司已经闻风而动。

撰文/Olga Kharif 编辑/刘杰 翻译/经雷

摘自:商业周刊中文版

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 - 大数据文摘(BigDataDigest)

原文发表时间:2014-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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