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还是人性:那一群忘恩负义的衣冠禽兽

最近发生了三件没有什么联系的独立事件,共同导致了我写今天的这篇文章的动力。

第一件事情是一位粉丝翻出我的一篇旧文:升恩斗怨之职场期望管理并洋洋洒洒的给我写了很多的回复。这篇成文于一年多前的文章,今天还能突然收获热切的回复,着实令我有些吃惊。曾经我还是写过很深刻的文字的。新粉们有时间可以往后翻翻。文章的主旨是讲述一个简单的故事,升米恩斗米仇。当帮助成为常态,对方反而理所当然的不领情,不给与帮助倒结仇了。由此引申出来在职场上如何对同事与上级对自己的期望进行合理的管理。具体我就不再展开了。

第二件事情是我在极客时间上的视频课里听到了梁宁的一个讲座。梁宁的讲座主要是讲产品经理的。其最主要的主旨,我截屏了一个PPT。

她的出发点是产品设计的时候为什么合理的不受欢迎,受欢迎的不合理。满足了人性的产品,比如抖音快手拼多多才是好产品。因为本文并不讲产品设计,我也不是好产品经理,这方面也不再展开了。

但是这句话用来解释为什么升米恩斗米仇就很有意思了。这事情并不合理,按照梁宁的说法,不合理的部分是人性。所以我们顺理成章的可以推理出来,人性里面其实大家都是忘恩负义的衣冠禽兽。问题是,这种不合理的部分,是全部人的人性,还是部分细分人群的人性呢?

第三件事情是我朋友推荐我订阅了得到上的刘润5分钟商学院课程。课程内容谈不上特别的惊艳,但是刘润老师的表述方式和沟通能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我当然不是来做广告的。而是很凑巧的这门课上的某一节,对我从梁宁这个报告里带出来的困惑进行了解答。这一节讲的是消费心理学里的规避损失心理--人类的人性上失去的总比得到的要更沉重。

这些事情放在一起,让我来重新回顾一下升米恩,斗米仇这个众生皆忘恩负义的衣冠禽兽的状态。

有关这个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现代版的比较有名的有两个。一个是著名演员孙俪,援助了一个贫困生。这个贫困生后来一分钱没花进入了大学,再之后按照新闻报道,贫困学生拿到了助学金,又继续问孙俪要每月500块钱的资助费用。后者觉得没必要继续给了,两者闹翻。另外一个是丛飞的故事。大体上是他生前自己并不富裕却资助了180多名困难儿童。然后他查出了癌症,结果被他资助的孩子里有人继续找他讨要之前承诺的资助费用。

我相信每个人,但凡有点基本道德观念的,读到这两个故事中的任何一个,都会觉得一群白眼狼,社会白白对他们好了。义愤填膺是免不了的。然而我们撇开经受教育熏陶之后形成了世界观人生观的人类,去探究一下梁宁眼里人性的东西,可能其结果会让每个人多少有点瞠目结舌。

我10月初回国出差了一趟。这趟差出的比较累,在祖国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美国股市天天跌,惊心动魄的。我刚回美国没多久,和一个好朋友吃晚饭聊天。对方就不停的和我抱怨,股市啊那个凄惨。自己手里一把股票,跌的惨不忍睹。这种感觉仿佛死了十八代祖宗一般。

但是我仔细一问,这位同学的股票入点其实颇低。在美股大牛市行情下已经顺风顺水的涨了好几年。即使经历了10月份这波大跌,他的股票依然是大幅盈利的。这就奇怪了,为什么钱进他口袋的时候,虽然是纸上富贵,他没什么感觉,钱稍微倒出来一点点,他就觉得仿佛死了十八代祖宗呢?我们人性里对失去和得到的心理看重程度是如此的不一致。当然这不表示人类这种高级动物,在理性层面上对孰是孰非没有判断力。但是衣冠禽兽依然是不缺的。

刘润的5分钟商学院里讲了几个更为通俗易懂的例子。比如说你今天心情很好的走在马路上,捡到10万人民币,然后又弄丢了。这个时候,你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心情很好呢?显然这个故事和我遇到的那个真实的炒股票有异曲同工之妙。

另外一个故事是杜撰的一个老太太赶走讨厌的小朋友的故事的。老太太在公园玩,一群小朋友们也在玩。老太太喜欢这个公园但是讨厌小朋友们在吵闹。于是老太太就给小朋友们一人10块钱,说你们明天到这里来玩的话,我继续给你们钱。第二天还是一人10块钱。过了几天之后,老太太说钱不够了,只给每个小朋友5块钱。又过了两天,小朋友们每天只从老太太那边拿到一块钱。这个时候,小朋友觉得非常的没意思。以前每天能拿10块钱的现在只能拿一块钱了,于是怎么样也不高兴。第二天小朋友们都不高兴来了。但是小朋友们忘记了,当初1块钱都没拿的时候,他们可是开开心心的在这里玩的啊。

还有一个留言区的故事是这样反向使用人类这种失比得更看重的心态的。比如说你去买一个东西,心里价位10块钱,但是店主要价15块。只要这东西的成本比10块钱要低,店家还有利润。你就可以先塞给店家10块钱,然后讨价还价半天,最后走人。最终店家肯定会卖给你。因为店家拿在手里的10块钱,他早就以为是他自己的了,失去这10块钱是很难很痛苦的。

写到这里很多人糊涂了。就算是人本性如此,我们的理性和我们受的教育,大部分人也不至于变得狼心狗肺。就算城市套路深,有人会利用我们人性里的这种心态搞点事情,貌似也无伤大雅。其实这三件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起摆到我面前的时候,也让我对自己过往职业生涯里经历的很多事情豁然开朗了。

我在微软待了五年,算得上是除了PhD读书以外最长的一段经历了。这段工作的薪水并不怎么样。微软薪水在业界不是秘密。期间我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微软。是什么造成了我一直待在微软呢?

我在2011年和2012年都有过挺好的机会可以离开微软。最后阻止我离开的,也就是失去比得到来的更难的这种心态。我加入微软的时候,我的组人不多。我算新手,但是也摊上了很大一摊子事情。整个编译器里很大一部分的代码是我在那几年里码出来的。所以每次当我面临选择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失去自己码的这些代码是一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这在很大程度上阻止了我离开微软去寻求更好的机会。

那么后来我怎么又离开了呢?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但还是和得失之间的不等价关系很大。我在2012年下天的时候在大组中午集体吃饭的会议上展示了一个原型系统,告诉大家下面自己想做什么。这个演示很成功。我的领导和我说,这个东西有前途,你让我看到了seniority。之后因为另外一些和机器学习相关的东西需要,我这个演示的语言特性成了很急需的功能。我领导和我说他觉得2013年会是属于我丰收的一年,这个东西好好做,一年内肯定升级没问题啊。于是我像打了鸡血一般的猛干活起来。加班加点的把这些事情都搞定了。

但是,等到考评出来的时候,升级并没有我。于是这种本来感觉已经握在手里,但是却被掏走的感觉直接导致了我决定离开微软。后续那个组发生了不少事情,和我有关的无关的,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我明显就既不在乎发生了什么,也对在那个组里有好的表现没什么兴趣。唯一认真打了鸡血的就是刷题和走人了。

如果今天有人问我这些年来到底学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一点,我觉得是我对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什么是不属于自己的。得到的值多少,失去的又值多少,这种得失之间的平衡感,有了比较理性的评价。当然,这些东西并未如同最近这三件本身并无太多联系的事情那样醍醐灌顶的让我再把这个事情更系统的整理出来。

梁宁说,合理的是理性,不合理的是人性。刘润说,人性在得和失上的心理感受是很不一样的。那么把这些都放在一起,你觉得到底是理性还是人性在主导你的日常行为,影响你的得失判断呢?这些不管是理性的还是人性的东西,又会怎么样对你的生活和工作产生影响呢?你明白这些道理之后,又能做些什么呢?今天的故事讲完了。

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 - 飞总聊IT(feiitworld)

原文发表时间:2018-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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