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一年,快手对A站做了什么?

对快手来说,A站是第一个收购案例。

作者 | 赵思强

编辑 | 铁林

6月18日,快手科技任命前网易漫画负责人文旻为AcFun(以下简称“A站”)负责人。

这是快手收购A站一年之后,第一次公布跟A站相关的人事任命。

文旻

2018年2月,服务器常年不稳定的A站又经历了长达10天的“炸站”,很多人都觉得这次它挺不过去了,各家平台有意收购A站的传闻四起。

四个月后,意料之外的买家出现了,不是阿里巴巴,不是字节跳动,是快手。

对于当时的A站来说,快手的出现近乎于“力挽狂澜”,但同时也让很多业内人抱有疑问,不知“土味”和“二次元”的搭配,到底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然而在此之后,所有人等到的是一年的沉寂。

这一年间,A站就像是过气的明星,被“雪藏”了起来,除了公司从望京搬到了位于西二旗的快手总部,猴山的猴子们吃上了快手的食堂,除此,两边似乎再无关联。

对现在的A站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要打破局面,因为过去一年,无论从用户规模、外界印象、团队内部等各个方面看,A站都给人一种停滞的感觉。

但外界不知道的是,其实在这一年中,A站在产品、技术、运营等各个方面都进行了大幅的改良,再加上新的负责人上任,这似乎意味着修炼内功一年的A站,已经做好了重新返回战场的准备。

“快手为什么要买A站?”

2018年6月,快手游戏直播团队的产品负责人陈明安和研发团队一起对A站做了摸底,大概了解之后,他脑海里蹦出这样一个疑问。

刚来A站那段时间,陈明安总跟直线汇报的老板说做A站太难,不想干了,“没想到竟然坚持快一年了。”

移动互联网已经发展如此之久,大部分主流产品移动端的数据都已经赶超PC端,例如微博、B站等。

但直到去年年底,A站的PC端流量还是远远大于移动端。

原因很简单,A站移动端产品体验非常糟糕:作为一个视频App,A站的视频起播速度在三到四秒,更别说服务器经常挂机,有时干脆连看都看不了。

A站无法访问甚至快成了独家特色,服务器就像是一张滤网,每抖动一次,就会筛掉一部分用户,只有拥有足够的耐心,并且对A站感情坚定的人留到了最后。

不仅用户,公司内部也习惯了,他们有一个特定的术语形容网站挂机:水逆。谁发现网站挂机,就在群里说一句:又水逆了。

当时还有用户做了一个网站,整个网站只有一个功能,叫做:A站今天挂了吗,隔几秒检查一次A站是否正常。

但现在这个用户已经关站了,还发帖子说:“应该用不上我了。”

并不是每一次更新都能获得支持,有些老用户口味很挑剔,也排斥发生改变。

每次版本更新,官方会在A站的文章区发布公告,有时会在下面的评论里看到:“你们产品经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所以每当做一些激进的产品改动时,产品团队都需要兼顾老用户的习惯和新的市场需求,非常纠结。

很典型的一次矛盾是关于移动端的评论区改版。习惯使用PC端的用户有“盖楼”的习惯,也就是也就是逐层嵌套引用形式的回帖,但这种形式会出现大量重复内容,在移动设备上造成更高的阅读成本,产品团队就改成了业界主流的热评+一二级评论的形式,想要提升用户的评论阅读效率。

这次更新引起了很多老用户的不满,但等查看数据的时候,产品团队却发现评论发送量有明显提升,为了平衡一部分老用户的心态,他们还特地做了一个切换版本的功能,用户可以自由退回到老版本。

“现在舆论风向已经变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想用新版本了。”陈明安说。经过了多次改版之后,现在A站移动端的用户量增幅达到了100%,PC端也有50%的增幅。

在互联网公司工作的人应该都知道,产品和技术是一对“相爱相杀“的角色。但到了A站,产品和技术因为对A站改造的困难达成了一致,导致双方几乎没有什么冲突。

“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很艰难的任务,就很容易相互理解,在其他公司很难这么融洽。”从快手过来的技术负责人林正说。

去年,林正跟着陈明安一起来摸底,他在心里给当时A站的技术水平做了个排名:当今移动互联网中最差的10%。

“没法支撑大规模的应用,到1000万用户的时候就支撑不住了。”林正说,“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迭代。“

A站的产品结构是非常老化的,视觉设计、产品的功能策略模块,甚至最底层技术架构,都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对快手来说,A站也是公司的第一个收购案例,这和重新孵化一个新项目完全不一样。推倒旧楼造新楼是最简单的,但A站已经有一定的用户量,只能在一个飞奔的车子上换零件。

已经十二岁的A站最早只是一个人网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日常维护要靠志愿者。等到公司化发展时,招到的技术人员能力也有限,没有长远和整体的规划。复杂的历史导致A站的底层技术架构非常混乱,像是一条打满了各种补丁的衣服,到处都是缝缝补补的痕迹。“又老、又乱、又杂。”林正说。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快手陆续投入了四五十名技术人员协助A站,包括前端、后端、运维、QA等各个岗位,基本都是工作十余年,并且有大厂工作经历的成熟技术人员。“新人是不会过来的,因为帮不上忙。“林正说。

被派到A站技术团队的部分人,过去属于快手的直播板块。去年小年夜,快手举办年会,整个直播团队获得“业务突破奖”,奖金500万,原本这些人也可以分享到的。

当时技术团队预估半年之内能把所有的旧坑填上,但实际的时间被拉长到一年。经过了一年的改造,A站已经接入了快手的十几个技术中台,包括视频云、推荐、搜索等等。

过去A站移动端的内容完全靠人工推荐,整体点击率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差。但当快手的人工智能推荐技术引入之后,整体点击率翻了10倍左右。陈明安介绍说,“个性化推荐是全网都在做的事,在外面来看可能觉得是很普通的事,但是A站之前没做。“

据了解,7月A站会发布一个全新版本,界面UI、底层架构全部脱胎换骨,都接到快手最新的技术,包括最新的AI引擎。

“问题”也带来成长,林正现在觉得,快手之后再想做别的事,参与过A站改造的这波人技术能力肯定是相对较强的了。

“快手的团队比较大,加入之后能做的事情很窄,没有机会了解全局。但在A站,想不了解全局都不行。”林正说,因为A站连接快手的中台最多,反而还帮助了快手中台的成长。

最近,陈明安从另外一家大互联网公司挖来一个UI交互设计,清华毕业生,手上有5、6个offer,陈明安给这个人打了四十分钟电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我当时跟他说,A站现在成员的配备,产研放在整个快手体系里也是比较优秀的,因为其他孵化项目很难有这么完整且优秀的配置。第二,A站现在的市场格局,增量空间挺大的。”

马上到了暑假,产品和技术团队又开始忙起来。由于面向的主要用户群还是学生,A站迎来了一个极具价值的时间窗口。他们还给这段时间起了一个很符合快手务实气质的名字:暑期战役。

刚来A站的时候,林正发现技术部门往往晚上没到七点人就走光了,后来工作越来越饱和,等到年后搬到快手总部,往往晚上九点还有人在加班。“我们现在没有996,24小时待命。”

“去年整体的目标首先是筑基,保证A站正常运转的情况下,让它在现有的赛道越变越好。“陈明安说。一年过去,筑基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把硬件问题处理好之后,A站的内容填充也慢慢跟上了步伐。

改变的原因还是要追溯回产品变得稳定,过去运营团队虽然也在举办各种活动,但因为产品自身的问题,很多人发布视频后效果并不好,点击率很低。经过一年改版之后,日活数据明显增长,点击率变高,形成了正向反馈。

去年11月,A站推出了一个名为“老婆总选”的线上活动。规则也很简单,只要是A站的注册用户,就可以在评论区以留言的方式,提名自己心目中的“三次元老婆”,并通过投票,选出2018年度的“A站老婆”。

结果活动进行到一半开始跑偏,老干妈、容嬷嬷、于谦等人悉数登场,最终拿下“老婆”称号的,是电竞选手孙一峰,男。

这其实是一个很有A站风格的活动。最终结果跑偏,反而让人更清晰地认识到A站究竟拥有怎样的社区氛围。

此外,在番剧购买上,A站也在去年做出了一些尝试,去年秋季,A站独家购买了五部番剧,已经是一季度内买番最多的一次。其中《佐贺偶像是传奇》总播放量超过两千万,是目前为止站内的最好成绩。

“带用户一起玩这件事,我们一直在做,但是用户觉得还是不够,所以我们肯定还要持续通过各种方式保留住一些内容。去年到现在,全站内容的数量已经翻了一倍。”运营负责人张辰说。

虽然总被拿来做比较,但A站和B站之间的差异其实在变得越来越大。B站正在向着内容更加宽泛的青年文化社区方向发展,A站反而开始收缩,决定把二次元社区的属性发扬光大。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快手会选择文旻的原因——从过去的履历来看,文旻对于社区类内容产品,尤其是LOFTER和网易漫画的管理和运营,还是有比较丰富的经验。

“A站最核心的几个关键词是年轻、硬核、宅。用户比例上,我们也是男生更多一些。”张辰说,“我们现在立足的点还是硬核二次元,从这个点去扩张,有意识去强化这方面的内容,强化在二次元人群里的存在感和感知度。”

对于已经落后其他平台很长时间的A站,这次重新出发可能会有更多问题摆在他们面前,和“修炼内功”相比,“出门比武”需要付出的努力必然要更多。

“文旻过来以后,至少目标已经越来越明确了。”陈明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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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发表时间:2019-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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