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不能用人工智能去找到并帮助那些有自杀风险的人 | 朱廷劭 一席第693位讲者

朱廷劭,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研究员。

不管通过什么方式,只要能够让他们激活去跟外界交流的意念,跟外界保持沟通,对我们来说就是好的一个起点。

视频内容

自杀在线预防

在2012年的3月18号,有一位叫“走饭”的微博用户发表了一条微博:我有抑郁症,所以就去死一死,没有什么重要原因,大家不必在意我的离开。

在她最后一条微博下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一百万条评论,并且每个月还在增加。我们也知道最近上海一个5岁的小男孩跳桥自杀。很多自杀行为的实施是非常突然的,但是在那之前,其实有很多信号我们可以感受到。

我正好在2013年的时候开始做网络心理的研究,主要是通过用户的网络行为去了解他们的心理特征和心理变化,包括可能的自杀行为和自杀风险。从2013年开始到现在的大概六年多的时间,我一直在这方面开展相关的研究。

自杀其实是一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据国家卫生部门2013年的报告,自杀在中国总人口的死因里是排在第五位的,在15岁到34岁之间,它是首位的。另外,中国的青少年自杀的比例全球最高,居高不下。

现在青少年很多都是独生子女,独生子女的自杀会带来一些失独家庭。这是我们做的一个对比研究,我们想了解失独对父母带来的伤痛到底怎么样,持续的时间怎么样。

我们可以看一下,上面这条曲线是失独父母在失独之后两年之内悲伤的变化,下面这条曲线是正常用户。可以看出,失独父母在悲伤和死亡等方面的表达,在失独之后一直高于普通人,说明失独对父母造成的精神创伤很难随着时间而消磨、减弱。

有时候人们会想,既然自杀是个人的一个决定,我想自杀其实不应该拦着我,但我们发现其实有时候不是这样的。

确实有21%的人不想要任何的求助,但除此之外大概79%的人,他们不想麻烦他人,或者是有时候对能否获得帮助没有信心,另外可能也顾及他人的看法。还有比如说可能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获得帮助,有的时候还会担心费用问题。

也就是说很多有自杀意念或自杀倾向的人,其实他们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求助的意愿,只是因为很多原因使得他们没法去主动求助。

在互联网的用户里面,青少年是主力,同时自杀又是这些青少年的死亡主因我们就考虑,有没有可能利用互联网,去做青少年自杀的干预工作。

那有的人会认为在网上讲自杀,只是为了博取别人的关注而已,他可能并不会真的采取行为。这是我们做的一个研究,发现其实并不是这样,在网络上表达自杀意念的有一半以上的人真的会尝试自杀。

这就提醒我们,我们在网络上看到的每一条跟自杀有关的表达,背后有可能就是一个真的自杀死亡的案例。

我们接着就想了解一下,有没有可能通过网络去找到这些有自杀倾向的人。但是有一句话,“在互联网上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每个人在互联网上的表达都可能掩饰了自己。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人总想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大家,这就是所谓的社会赞许型。

大家都知道几年前有一个明星自杀,是因为抑郁症,但是他在官方微博上一直是很正常的表现。所以我们当时就想了解一下,这些自杀死亡的用户,他们在网上的表现和一般的用户到底有没有区别。

我们在网上找到了大概有30名确认自杀死亡的用户。一个是通过媒体宣传了解到他已经自杀了,包括我前面讲的“走饭”。还有就是在警方通告中确认自杀的,另外就是他的家人后来在微博中表示追思,我们确认是自杀死亡的。

我们能够拿到这些自杀死亡用户在自杀之前的微博数据,然后把这些数据和健康人的数据去比较。

通过比较我们可以看出来,这些自杀死亡用户的微博互动更少,更加关注自我,有很多负性消极的表达。同时在他们的表述中有很多跟死亡和宗教有关,但是和工作无关的。也就是说他们的表述内容和我们所认为的正常用户是有区别的。

除此之外我们也想了解一下,这些用户说话方式是不是跟其他人也有差别。我们比较了这两组人群,看看他们的修辞关系使用是怎么样的,我跟大家说一下统计结果。

这是差值,就是说相比于普通用户,自杀死亡用户在下面的修辞关系上使用更加频繁:序列、连接、解释、详述。

序列,是指我们在说话的时候,每个语段之间是有一定的连接关系的。举个例子,比如说我昨天坐高铁到深圳,今天在深圳做报告。这就是一个非常有序列性的表达。这种序列关系使用比较频繁,说明他们的逻辑思维很清楚,表述是有条理的。这也就表明,其实这些自杀死亡用户在自杀之前并不是思维混乱的。

连接,主要是说在语段之间会出现表示连接的词,比如说“或”“和”“但是”。这个连接关系使得我们的表述更加简明,同时也避免了一些重复和无意义的表达。

这也说明他们在表达的时候其实是非常清晰的,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前言不搭后语,不是这样的。

除此之外我们也分析了一些自杀未遂用户。自杀未遂是自杀死亡的一个非常危险的因素,很多自杀未遂的用户会再次尝试自杀。我们在网上找了大概十几名自杀未遂的用户数据,分析了他们在自杀尝试前后的修辞关系的变化。

可以看出,在自杀尝试之后,在解释、连接方面相对增多了,而在重述方面降低得比较多。

解释,是说通过一些辅助的语段去解释比较难以理解的核心语段。举个例子,“他是个好人,总是帮助别人”。“是个好人”,这是一个核心语段。那么“总是帮助别人”,就是解释这个好人是怎么一种情况。

这其实给我们的感觉就是,自杀未遂用户在之后的表达上,更希望通过一些辅助的语段,能够让别人更容易接受自己的含义。

同时我们也发现重述关系的使用有差异。一般在自杀尝试之前,重述关系使用得比较频繁。举个例子,“你该说再见就再见,千万别留恋”。

我们有时候正常说话的时候,也会去多次重叠来强调某些概念,但是在经过自杀未遂之后,很少再用重复概念的表达,反而更简洁更清楚。

通过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来,其实自杀用户和一般用户,包括未遂前后的,在表现的方式上以及内容上都有区别。我们就想,有没有可能用计算机去自动找到这种区别?我们可以找到那些有自杀风险的人。

这是我们做的一个在线自杀主动预防的流程。

首先利用网络爬虫自动下载一些网上的微博或者内容,这是原始数据,没有任何标注。后续我们利用机器学习的模型,就是所谓的人工智能的一些方法,对每一条微博给出一个预测标注,自动去标注这条微博是有自杀意念还是没有自杀意念。

这是我们利用的12种自杀讯号,可以帮助我们去标注微博中有自杀意念的人。也就是说,在日常生活中,如果我们看到周围的人有这些比较特异的行为的话,可能要提高一些警惕。

为大家大概介绍一下。第一种就是威胁说要伤害或杀死自己,或者是讨论说想要伤害或杀害自己。另外就是寻找杀害自己的方法,包括器械或者是药物。此外对讨论或者是写跟死亡或者是自杀相关的内容超出常态。等等。

我们当时也做了一个不同的等级的区分:自杀意念、有计划、有实施。

比如“我这种人怎么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有自杀意念的表述。“哪天受不了了就跳下去了”,这个是有计划。另外更紧急一些的是已经开始实施了,比如说“17号就见他最后一面,18号选择离开”。

我们利用各种各样的机器学习方法去优化这个模型,做一些特征的提取,这使得我们预测模型的精度可以达到80%以上。也就是说给定任何一条微博,我们可以去识别出这条微博是否包含有自杀意念,可以达到80%的精确度。

这个精确度我们觉得还可以。但是我们遇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中文的博大精深。这是两条真实的微博数据

“整理遗物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饭饭,很快就要看到你了”

单从分析来看,第一条微博里边的“遗物”是有些负向情绪的,但其他的都是正向或者是中性的表达,并且“遗物”在有些时候也是一个中性的表述。

第二个是在“走饭”微博下评论区里写的一句话,“走饭”是已经确认自杀死亡的微博用户,在这种场景下,我们认为这条微博是有自杀意念的。但如果这条微博是在其他场景下,我们可能认为没有自杀意念。

汉语表达的这种复杂性和多样性,也增加了识别的难度。所以我们也希望通过不断提升机器学习的性能,不断加入新的语料,能够提高识别的精度。

在利用机器学习识别出有自杀意念的微博之后,或者我们找到了微博用户,那下面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该怎么办?

之前英国有一个慈善机构开发了一个应用,其实就是扫描你关注的用户,如果你关注的用户有自杀倾向或者负性表达,它就会把这个信息提供给你。就是报警一下,希望你能够去多慰问一下你的朋友。

这个应用的出发点是好的,是希望大家能够关注他人、关注朋友。但是它上线之后很快就被永久关闭,因为触犯了隐私问题,就是在我没有同意授权之下,你把我的信息传递给其他人了。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初衷,都侵犯了我的隐私。

当时我们也很紧张,我们到底需要用一种什么方式,跟这些有自杀意念的微博用户去沟通?我们就找到了新浪微博里面的私信。私信的好处,因为是邮件系统,所以它是一对一的交流,能够保证私密性。

私信我们就遇到另外一个问题,现在垃圾信息特别多,大家有信息来了之后可能看都不看就删掉了。所以我们第一个担心的是,怎么才能保证这些有自杀意念的用户,在收到私信之后不会马上删除。

为了做这个分析,我们在2016年的暑假期间,邀请了两批曾在我们研究中有过自杀意念的用户做了两次的焦点小组访谈。他们的需求是最真实、最贴切的。通过这两次访谈,我们大概就知道什么样的信息对有自杀意念的人是比较重要的。

在每一次访谈工作结束之后,我们都会邀请督导给这个小组的人做心理辅导。因为我们担心这些有自杀意念的人在一起会形成相约自杀,这在目前网络上非常多,有各种各样的相约自杀群之类的,他们在一起有时候不是互相鼓励克服困难,而是鼓励去怎么自杀。

为了更进一步地了解到底什么样的方式能够帮助他们,我们开展了一个用户实验。在2016年11月份的17号、18号,分两次向4222名微博用户发送了私信,这4222名用户是我们在半年期间,用人工方法确认发表过有自杀意念微博的,这种方法就是我们上面讲的那12个信号。

这是当时发送的私信内容。我们一开始会说是从哪看到你的,然后表示关切,同时直接提供帮助信息。另外我们邀请他们,希望他们参加这个实验,让我们更多了解他们的的需求。

一开始我们非常忐忑,因为有英国失败的案例在前。但是从反馈结果来看,还是挺正向的。当时发出了4000多个邀请,最后参加用户调查实验的是700多人,比例到15%以上。我们以前做的所有的网上的用户实验,参与率都只有百分之一点几。

同时这4000多人中,有300多人直接给我们回复了私信。这300多人里边有个位数的是非常负面的,我们可以理解,因为他们不想被打扰,觉得自己的隐私受到了侵犯。

但是其余的用户给我们的反应都比较正面,或者至少比较中性。这个是说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信息。

另外他们也觉得这种信息是在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他们一把。能够去传达一种社会支持,我觉得这可能是他们克服困难的一个比较大的动力。

我们的统计发现,大概16%的人明确表示不希望接受任何的帮助。在其他愿意接受帮助的人里边,我们也问了他们需要什么样的帮助。第一个就是他们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如何去应对心理危机,需要一些具体可执行的建议。

同时他们也想了解自己现在到底怎么样,需要有更科学的心理测评来了解自己当下的状况。这和目前网上很多的所谓的测量不太一样,他们需要有科学的测量,科学的结果,并且给予反馈。

同时我们也了解了这些用户对私信的交流方式,有没有什么倾向性。从这里可以看出来,一是他们认为需要了解账号属性,避免是微商。二是在表述顺序上,倾向于先表明属性再表达关切。

基于这些内容,我们就对私信做了一些进一步的改进。

第一我们会说是从哪来,干什么的。然后是在哪看到你的信息的。同时后面会有三种干预信息:一是提供网站地址做心理测量;然后提供了一些热线电话;最后也告诉他们,我们会有志愿者在线值班,在线值班的时间这写的是6点到10点,其实有很多时候我们会一直工作到12点。

大家可能觉得这个私信写的特别啰嗦,对有自杀意念的用户,他们可能不愿意看特别长。我们的考虑是,不能通过点击之后第二次看,第二次看一般流失会很多,所以我们只能把主要的核心信息都放在这个私信里。他们在第一时间看到信息之后,就可以决定该怎么去做进一步操作。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就开始做在线自杀的预防工作。我们在2017年的4月份开始测试部署,7月份正式上线值班。

我们提供了全国心理危机干预热线的汇总,这里面列的不是全部的,在网站上有全部的。

我们只给了这些干预热线的汇总,并没有提供任何商业机构的心理咨询,因为觉得那有可能会被认为是在做广告。这些干预热线的汇总也是经过专家的讨论,认为提供的服务质量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除此之外,我们还提供了一些科学的心理测评量表。现在的抑郁症被宣传得很多,有时候其实达不到抑郁症的程度,反而会产生不必要的害怕。通过这种科学的测量,加上及时的反馈,可以让他们能够真正认识自己当前的精神状态到底怎么样,减少过度的害怕和恐惧。

同时我们也提供了一个在线心理的自助服务。这个是认知行为疗法,在目前被认为是最具有明确程序化的一个自助干预的系统。有时候我们只是看问题看的不对,通过提供一些心理健康教育,帮助大家去认识到什么是歪曲认知,通过某种方式去矫正自己的歪曲认知。

另外通过积极情绪植入,可以帮我们克服心理上的困难。当然这个系统有个问题,就是花费的时间比较长。但是我们从后台的观察来看,还是有很多人做完了这个练习。

同时我们也提供了志愿者的交流,如果有用户通过私信回复我们,后续志愿者就会跟进。志愿者首先会表示关心。然后询问情况、了解问题,并且进行检测,包括对测试结果进行反馈解释,把他的情况跟他解释清楚。再之后我们会利用问题解决疗法去帮助他解决当前遇到的问题。

我们的系统到现在为止还一直在运行。这是一个统计,从2017年的7月到2018年的7月这一年间,分析了大概38万条的评论。其中有24000条是包含自杀意念的,来自于12000多位微博用户。

检测出来之后,我们就会给他发送上面的私信。目前的私信设置是最多只发五次,但是每一次私信会在内容上稍微变化一下。这个五次的设定其实并没有以前的研究经验可借鉴,主要是希望通过多次私信沟通,传达这种信息,就是我们没有放弃,希望他也不要放弃。

有一位微博用户前两次都没有回复,最后给我们发了私信,他说在接到第三次之后,认为我们是真的想帮他们,他现在也在走出困境之后开始帮助其他人。

最近我们也对这些用户做了一些统计分析。可以看出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就是现在的自杀人群低龄化倾向比较厉害。在我们这个样本里,高中生比较多起来,初中生也有,并且有小学生。

另外我们也分析了一下,在遇到问题之后,会向哪些人求助。有一半的人从来没有求助过。在有求助过的这些人里边,其实家人不是在第一位的,甚至对家人的求助低于对陌生网友,就是说宁愿把问题向陌生人讲,也不愿意跟家人讲。

其实自杀的动因里面有很重要一个是叫所谓的毒性父母,很多时候跟父母的关系反而成为一种自杀的动因。所以在自杀防御过程中,可能父母也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我们也统计了一下网站的使用情况。我们的网站被访问了1万多次,这里边有5000多名用户有一些反馈。不管怎么样,通过各种方式,只要能够让他们激活去跟外界交流的意念,跟外界保持沟通,对我们来说就是好的一个起点。

我们也发现有很多用户宁愿到网站上去填问卷,做自助的干预,也不愿意跟志愿者聊天。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很多人不愿意把自己最隐秘的部分向一些陌生人去倾诉。所以我们也觉得通过计算机的办法提供一些心理测量,包括心理的自助干预,可能是做自杀干预比较好的思路。

这是一个网友对我们的评价,他说“是你拍拍我的肩膀,让我挺起胸膛”。自杀自古以来都有,我们解决不了问题,也不能杜绝自杀,但是我们可以向那些有自杀意念的人提供一种新的方法,用科学的方法去应对问题。

除了用技术的方法去做自杀干预之外,我们还对包含微博直播自杀的所有内容做了统计分析,发现在这些讨论里有很多是污名化态度。

认为这种说法是虚假的,比如说“碳买了没有”“发微博自杀的一个都没死成”,这些主要认为微博自杀是一种虚假信息,是博眼球的,是故意引起注意的。

另外就是,认为是值得赞颂的,比如“其实微博直播自杀也不错”“有人在微博直播自杀,人生也太酷了”。

公众对自杀的污名化态度,其实很大程度上也降低了自杀者的求助意愿。在网上对有自杀意念表述的人的一种随口说法,不管是调侃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其实都可能让他们的最后一点求助都浇灭了。

如果在网上看到有自杀意念表达,我们的做法应该是,首先向他明确表达我们希望帮助的态度。同时不要做价值的判断,更不要讲大道理,通过上面的研究大家可以看到,这些自杀之前的用户,其实思维非常清晰,说话非常简明扼要,他们所有的道理都考虑到了。

我们最好做的就是倾听他们的倾诉,了解他们的问题,帮助他们找到专业的服务。有的时候我们不要去好心办坏事,如果你不是专业人员,很多时候有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除此之外,中国的自杀行为和国外不太一样,国外自杀90%的是长期精神疾病导致的。在中国这个比例可能不到一半,也就是说接近一半的自杀用户其实是健康的,另外一半,像工作、婚恋、经济、金融,各个方面的问题,比如说因为高利贷跳楼自杀的。

所以针对自杀的干预,不是完全只靠心理学就可以解决的,它需要我们动用全社会的力量,大家都重视起来,一起解决。当然现在追求个性张扬,但我仍然认为自杀不是一个个人的行为。

虽然我们尊重每个人对生死的选择,但是我们更敬畏生命。

本文分享自微信公众号 - 互联网数据官(internetc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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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发表时间:2019-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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