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经济：在“风口”与“一地鸡毛”之间的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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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气象经济的发展存在很多“疑难杂症”，作者身处气象产业发展一线，从体制外视角分析了气象经济发展中存在的现实问题，本着客观、真实又不失情怀的态度讨论了作者对气象经济发展的担忧，值得广大气象服务人边读边思考。同时，也希望唤醒更多的业内同行共同关注和讨论，同时有好的想法，请投稿！

【作者按】：本文刻意避开“万亿级蓝海”“颠覆式革命”等修辞，只探讨以社会化气象服务为内涵的所谓“气象经济”和避免气象经济“概念空转”必须直面的结构性难题，不针对体制内气象业务、科研、服务体系。文长、枯燥，但或可为一哄而上的狂热点一盏黄灯。

“气象经济”，与“低空经济”一样，成了近些年的热点词汇之一，这个“气象”与“经济”两个名词的特定组合，高频出现在地方政府经济工作报告、产业规划方案、创新示范园区产业名单等诸多场合，俨然已经成为新质生产力的又一个代表性词组、市场经济的又一个“风口”。但与此同时，很少有人能够从本质上知晓“气象经济”到底是什么含义，对于社会经济的发展又有着哪些具体的功用。这就导致了在很多场景下，“气象经济”口号喊得火热，但落实起来要么走形变样，要么徒有其表，市场乱象层出不穷，切实发展更是无从谈起，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后唯余一地鸡毛无人打理。作为进入气象领域40载，在气象服务领域创业15年的从业人员，笔者对此乱象深表忧虑，在国民经济增速整体放缓的大背景下，不明就里地盲目推广“气象经济”概念，无异于饮鸩止渴，最终不仅无助于气象服务产业的理性成长，原本大有可为的气象要素倍数放大也必将泥足深陷，惨淡收场。

一、梳理“气象经济”概念：

气象经济，首要明确的一点就是他并不等同于提供常规的气象实况、预报、预警等气象数据。而是基于气象数据与产业数据深度融合基础上形成核心价值链，围绕这条价值链延展出相关业态，这条价值链有直接产业链和间接产业链两大构成，并且都包含上游、中游、下游三个环节。

上游环节包含了观测与数据采集体系，涵盖卫星观测、雷达观测、探空观测、地面观测、行业观测站、社会化观测、各类传感器等一众以高精度气象数据采集手段为主的制造业。这一环节以“小批量、多品种、高精度、高成本”为特征，是气象经济重要的产业基础；

中游环节是数据治理＋算法模型的分析应用体系，重点包括数据同化、数据融合、数值模拟、数据分析、预报预警、降尺度、AI 订正等，利用专业的算法模型、分析平台，多维度分析气象因素对各行各业的影响，通过深度学习、AI判识等技术，以气象数据为原料之一，融合相关产业数据，构建起气象因素助推行业趋利避险的模型。这一环节发挥着“点石成金”的作用，让气象因素跳脱出以往的应用认知，成为社会经济提质增效的助推器。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一环节的关键在于数据的共享与融合应用，数据序列越长、精准度越高、来源更丰富、算法模型越成熟，最终产业化应用的市场竞争力越强。

下游环节是基于算法模型衍生的场景化解决方案，重点包括场景化服务产品、平台、媒介、信息网络、客户端以及以触达用户需求为主要目的的周边配套技术方法和产品。这一环节能够最大程度、最为直接地助力用户社会经济效益的提升。例如在交通风险管控、能源功率预测、保险动态定价、零售库存优化、农业田间管理、物流/赛事调度等与气象高度相关的产业，充分利用好气象因素，可以有效提升产能、降低损失，为用户带来切实的利益增长。

上、中、下游的紧密链接，形成气象经济的“主心骨”，由此产生的经济增量源，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气象经济”。其主要呈现形式无外乎风险减量、效率增量、资源溢价三个方面，每一块均直接关系到用户的切身利益。

在天气风险减量业务中，通过对特定天气因素的提前预报预警，可以为交通物流、工地施工、农业生产、能源供应等保驾护航，有效减少因不利天气导致的灾害损失，达到节本增效的目的。

在效率增量方面，适用的场景包含单不限于新能源发电、生鲜运输、港口码头等行业，天气因素的有效运用对于提升风光发电并网比例、降低冷链能耗、缩短港口滞期有着重要商业增量效益。

在资源溢价方面，结合气候预测、天气预报、风险提示与预警对稀缺时空资源进行定价（如景区分时票价、空域流量拍卖等），有效增加产业收入的同时，更可以开拓新的创收渠道，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

除了气象经济中的直接产业链以外，间接产业链其实业不容小觑。显而易见，气象科技本质上是“硬科技支撑下的数据型、应用型软科技”，为气象科技提供支撑的观测支撑体系、分析计算支撑体系、工程服务支撑体系也是气象经济产业链的重要构成。通过直接产业链的带动，间接产业链业有其庞大的市场潜力。例如，气象部门使用的高性能计算设备、海量数据存储设备，雷达卫星建设的配套基础设施、工具、措施产品等等，都会随着直接产业链的增长而迅速增大。

二、正视“气象经济”乱象：

如果无法量化气象产业中的上述三类收益，任何“气象经济”项目都只能是财政或资本补贴下的报表游戏。在经济放缓的当下，各地各级政府、社会资本急于寻找立竿见影的经济增长点。“气象经济”的概念一经提出，就成为诸多机构的“救命稻草”，在概念不清、模式缺位的前提下就着手气象经济的“热启动”，结果不仅造成了大量公共资源的浪费，还催生出三类气象经济的虚火。

一是政府规划热：

目前，已经有不少省市把“气象经济／科技产业园”写进了中长期规划，但囿于基础建设的薄弱、投资支持的乏力和发展方向的模糊，多数产业园仍是“地产＋数据中心”的老调重弹；

二是资本赛道热：2024年，一级市场出现40余家“气象AI”初创公司，名义上的科技属性拉满，但其业务中80%的收入来自气象部门的开发建设项目外溢、政府数据治理与信息化建设项目的市场接驳。气象科技属性存疑，专业性不强，创新性有余、实用性不足，概念高大上、落地小低散，不少项目在资本的催熟套利模式下，其估值俨然对标 SaaS类企业。

三是学术KPI热：众多高校纷纷成立“气象经济研究中心”，论文主题高度集中于“区块链＋气象”或“人工智能＋气象”“大模型+气象”，理论高屋建瓴，论文高端发表，会议高朋满座，落地遥不可及。笔者不否定科研学术近年来取得的突破性的成就，但如果把这些成就作为气象经济蓬勃发展的背书，难免有些饮鸠止渴。

“风口”的出现，必然会带动相应的热点，这些热点所引发的虚火，在政府合理规划、积极引导的前提下完全可以降温或避免，从而将气象经济导入正确的发展轨道。但目前，顶层管理思路存在不少问题，新的产业固然是地方经济发展的新契机，但在没有确切发展模式与产业规则的前提下，一拥而上的大干快上，最后往往变成一地鸡毛：

一是数据割据：《气象法》第十六条规定“各级气象主管机构应当按照气象资料共享、共用的原则，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与其他从事气象工作的机构交换有关气象信息资料”。但是气象部门采取各种数据管制措施，发布一个只有局部数据的数据网站，每个省气象局建一个庞大的“气象大数据中心”，但数据供给与共享无法可依，数据共享缺乏有效渠道和运行模式，数据流通，责权不清，气象大数据中心最终沦为气象部门自己的“数据仓库＋大屏展示”。

二是标准内卷：国家、行业、团体、企业四级标准并行，各自为政，且不失前矛后盾，客户无所适从，应用开发机构重复对接产生的成本吃掉全部利润。

三是偷梁换柱：一些服务公司用开源ECMWF数据跑脚本，批量生成所谓基于位置的气象预报、预警服务产品，粗鲁应对市场需求，导致气象服务市场对服务主体的信任度显著降低。

四是估值倒挂：投资机构和投资人并没有厘清气象服务市场的商业内涵和商业逻辑，一级市场用“SaaS倍数”给气象AI公司估值，二级市场却用“IT外包倍数”给同类公司定价，上市即破发。

五是场景空洞：在缺乏强制监管或真实付费意愿的行业（例如社区团购、普通零售）强行植入“天气选品”，最终被业务方弃用。

以上的虚火和乱象，固然存在着行业边界模糊，发展经验短缺等自身问题，但气象经济行为主体自身的急于求成、思想僵化等原因也不可忽略。尤其是在顶层设计方面，依旧存在着诸多制约，束缚着我国气象经济的发展。

三、解剖四大制约因素：从“制度摩擦”到“数据边界”

气象经济的发展，需要的是全社会的共同努力。与其他产业一样，需要的是政府引领，机构助力，企业参与，公众监督，多方团结，共同发力才能将这块蛋糕做大。但当前的气象经济在顶层设计阶段，就出现了诸多问题，导致产业发展在源头就受到了限制，先天不足，后续的做大做强就无从谈起。

一是政策限制：《气象法》第八条规定“外国的组织和个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和管辖的其他海域从事气象活动，必须经国务院气象主管机构会同有关部门批准”；第十六条规定“其他从事气象探测的组织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国务院气象主管机构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气象主管机构汇交所获得的气象探测资料”；中国气象局联合国家安全部、国家保密局于2022年出台《涉外气象探测和资料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涉外气象探测站点需实行行政许可，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设立。这些法规有效保护了我国气象观测主权和相关数据安全，但也将涉外资本、民间资本拒之门外；涉外机构、民营机构申请数据的流程繁杂、限制多，致使外资保险、再保公司等商业机构无法像在其它国家一样自建高精度涉险观测站网，而本土观测数据不好获取、精度不高、相关赔付标准尚不健全，导致了保险理赔和风险减量业务难以满足客户需求，规模业务开展较为困难。中国气象局印发的《气象数据共享服务与安全管理办法（试行）》“鼓励各级气象部门根据应用场景需求，依法依规对气象数据进行分析挖掘，形成高价值数据向社会开放，支持气象事业高质量发展和各行业创新应用，让全体人民共享气象数据发展红利”，强调气象部门而不是其它社会机构开展数据挖掘，限制了数据价值挖掘的参与主体的积极性和数据流动性。同时，在数据分级方面，《数据安全法》等数据管理清单将部分数据列为“敏感地理信息”，非气象部门企业只能拿到1小时以上的平均产品，数据的实时性和精准度大打折扣，难以训练分钟级预报模型。

二是利益竞争：目前，我国的气象数据应用开发处于被部门和部门企业垄断的状态。各级气象部门始终守住公益性底线，努力做好公益性气象服务；但气象部门苦于事业发展经费不足，其下属机构、企业不得不深度参与商业竞争，具有超强的市场“霸气”；天气高依赖性的企业（如新能源、大交通、电网、保险等）拥有最肥的场景付费能力，却倾向于“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建气象团队开展面向本企业甚至本行业的气象服务；社会企业目前基本上处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状态。不少地方政府希望通过气象产业园区的建设带来税收和园区租金，又担心气象部门的机构、国央企“只拿数据不留产值”。可以看出，参与市场的各方各有打算，利益难以协调，数据共享和业务互通更是缘木求鱼。

三是数据边界：数据作为气象经济的基石，从其获取的阶段就争议不断。气象数据哪些能公开共享和流通？以什么形式和渠道进行共享和流通？气象数据流通的价格是遵循市场原则“随行就市”还是定价供给？数据二次加工与再分析产品增值收益如何界定并分成？社会化观测数据（行业气象站、个人气象站、专业服务站、商业机构采集的气象数据等）的海量数据要不要进入气象部门的“天擎”系统？权属如何划分？欧洲ECMWF、美国NOAA的再分析资料对中国企业开放，但反向输出受“出口管制”阴影如何破解？这些问题都严重制约着数据的生产、流通和应用。要知道，孤岛形不成大陆，只有将众多孤岛连接起来，才能形成气象万千的新天地。因此，作为气象经济最主要的“生产资料”，数据边界就成为需要国家层面修订管控制度、优化生产资料市场环境的重要抓手。

四是国进民退：国有卫星、雷达、探空站点网已覆盖99%的国土，目前已经到了边际扩张成本高、收益递减的临界点，已基本满足了我国公益性气象服务需求，但难以形成收入的增长；民营企业（软件公司、算法公司、SaaS企业、硬件厂商等）在场景端有灵活优势，却受限于政策、数据、人才、公信力等因素，难以有所作为，潜在的“国进民退”趋势越来越显性；混合所有制合作机制、混合所有制项目（如PPP项目等）却始终是雷声大雨点小，在没有形成有效的合作机制之前，不少项目往往烂尾而终。

四、回归理性发展：市场需要“冷启动”

气象经济之所以引起各地政府的高度重视，不遗余力地想要抢占先机，是因为大家已经意识到其重要性和发展意义。气象经济不仅是“减损经济学”，更是“增值经济学”。在全球气候变化和我国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双重背景下，谁能率先把气象资源转化为数据资产，把气象服务嵌入产业链，把气象风险纳入现代治理体系，谁就能在新一轮产业竞争中占据先机。但前提是我们要冷静思考，沉着应对，理清发展体系，建立合理机制。

第一、把账算细，做好气象因素的“损益表”

以具体的“气象数据要素*”为例，在规模化风力发电场中，分钟级（10分钟）百米风场的数据，每降低 1% 预测误差≈节省 2000 万度弃风电量；冷链运输中，小时级1公里露点数据，夏季每降低 1℃ 库温设定≈省 3% 电费；航空客运中，30秒级别的跑道端风切变数据，可帮助延误险实时调价，赔付率下降 5–8 个百分点；景区运营中，小时级500米降水数据可帮助其晴天溢价20%，为景区带来8–12%的收入增量；建筑工地中，每准确预报一次大雨以上降雨，就可以为建筑行业节省3%的措施成本；凡此种种，气象数据的产业融合助推作用显而易见，但气象服务要成为“减损经济学”“增值经济学”层面的经济成员，需要各个主体成员都要“精打细算”，深度厘清不同产业／行业的气象要素风险、天气风险、灾害风险以及气象要素增益、天气增益等“损益”判识体系。与此同时，建立起科学高效的数据共享与流通机制，才能让气象赋能产业发展。否则，所有“气象赋能”故事都只是 PPT 层面的“概念服务概念”。

第二、负面清单，明确数据使用边界底线

国务院气象主管机构应当制定《涉密气象数据负面清单》、《禁止出境气象数据负面清单》和《气象服务经济行为准入负面清单》，首先让作为公共资源的气象数据成为阳光资源；清单以外的所有数据，默认可商业化使用，除涉及国家安全、涉密项目的经济行为都应当不受限制。从国家层面建立起国内国际的数据共享模式，在保障气象部门自身核心数据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在重点中心城市建立第三方数据托管中心，采用“原始数据不出域、算法结果可出域”的“联邦计算模式”，打破数据“拿得到用不了”的僵局，积极促进数据的“商业化共享与市场流通”，在引入国外先进观测技术、数据挖掘技术和成果的同时，在世界范围内输出中国气象经济的技术和服务产品。

第三、场景沙盒，探索企业主体数据应用

可选取新能源（风、光电）、保险风险减量、远洋导航、航空等几大行业，由国务院主管机构联合发牌照，允许企业在限定领域、限定区域、限定时段内使用气象原始／基础数据，成果强制开源，20%或更高比例的代码作为公共品。一方面可进一步提升原始数据价值，同时也有利于更多社会企业进行算法模型训练，为气象经济的不断成型和高质量发展提供利器。

第四、人才交流，增强产业人员相互了解

各级气象部门在保持在编人员总量不变的前提下，与头部社会企业双向挂职2+1年的“旋转门”制度（保留编制/期权），重点在业务、市场、技术等领域进行人员的交流，明确感知对方的痛点、难点，在研究方向、发展思路、产品服务等方面形成共识，上下一心，有效解决“体制内懂气象不了解市场，体制外懂市场拿不到数据”的矛盾。同时也为气象局的业务、科研、服务补充新认知、新思路、新方法和新感受。

第五、国民待遇，杜绝隐性门槛

应当在全社会倡导在气象服务领域，坚持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对国有／部门气象企业与民营气象企业在市场准入、资质许可、数据获取、标准制定、政府采购、科技项目、金融支持、税收优惠、人才引进等方面实行同等待遇；负面清单之外不设隐性门槛，确保民营气象企业依法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同等受到法律保护，充分激发各类市场主体的创新活力和内生动力，共同推动气象事业高质量发展。

任何冠以“气象经济”的财政补助项目、“揭榜挂帅”项目，必须公开ROI测算表、数据使用清单、第三方审计报告，同时引入公众监督制度，共同促进科技成果的转化，使财政资金、科研成果切实服务于气象经济的发展，避免“用概念套取概念”。

第六、灵活扶持，营造良好的气象经济市场环境

对于具有真实应用场景、专业科研能力、能够为产业带来“风险减量”、“效益增量”、“资源溢价”的气象经济企业实体，可按照国家相应标准在税收等方面给予积极扶持，并提供适当补贴优惠政策。对通过设置隐性门槛获取项目占比畸高的企业，依法依规纳入失信联合惩戒名单，三年内禁止其参与政府采购、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科研课题及各类财政资金支持项目；同步追缴已下达资金、处以合同金额一定比例的罚款，并在信用中国、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公开曝光，确保市场公平竞争和行业健康生态。倒逼气象经济的各类主体成员合法合规经营，从“被动输血”到“自主造血”，通过对自身整体科研和经营能力的提升来找到真实落地的付费场景。

气象经济并非伪命题，中国学者在《中国经济对天气变异敏感性》分析中指出：“大约2/5的行业经济产出，代表每年约 47 万亿元人民币的收入，在某种程度上与天气和气候相关……与天气相关的生产价值占 GDP 的百分比为 41.26%。”。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气象经济产业关乎我国经济命脉。

综合来看，气象经济首先属于“制度经济学”范畴。谁的观测主权、谁的数据权益、谁的监管豁免，决定了谁能在价值链上切到蛋糕。若继续用宏大叙事掩盖概念浑浊、政策不足、边界不清、主体失衡、底层成本和收益错配等状况，气象经济的终局就不仅是“一地鸡毛”，而是“一地隐形债务”。

笔者提示：慢下来，冷下来，先把基础夯实，再谈星辰大海。

（本文作者：张勇（富景天策（北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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