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款能「走进古人人生」的沉浸式历史游戏

前两年有段时间状态不太好。

具体的事就不说了，反正就是那种什么都提不起劲、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的时候。

那时候刚好出差去四川，闲下来搜了一下附近有什么景点。一看——眉山，苏东坡故居。就去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看看他小时候在哪里读书，看看三苏祠的院子，看看那个后来写出《赤壁赋》的人，最早是从什么样的地方走出来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站在那里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千年，跟一个人打了个照面。

他也经历过至暗时刻。他也有过什么都失去的日子。但他活下来了，还把日子过出了滋味。

我一直很喜欢苏东坡。所以后来我想做一个跟历史人物有关的内容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不是写一篇文章，而是让你能「走进去」——走进他的至暗时刻，走进他被关在乌台大狱的一百三十天，走进他在黄州漏雨的屋子里。

1

为什么是「走进去」

我一开始想做的是：让你替古人做选择。

御史台的人到了门口，你是苏轼，你怎么办？从容出迎还是拖延求援？

听起来挺酷的。但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不对。

如果苏东坡没有写那些得罪人的诗，他就不会被关进去。但如果他不是那种忍不住要写的人，他也不是苏东坡了。

他的每一个选择，成就了他这个人。换一个选择，那个人就不是他了。

所以我改了思路——不是替他选，而是走他走过的路。站在他站过的地方，感受他当时的处境。选择还是有的，但你走完会发现，他当年的那条路，可能是唯一的路。

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算什么。不算游戏，不算课本，也不算纯粹的互动叙事。就是一个想法的尝试吧——在低谷的时候，看看古人在低谷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2

试为苏东坡

试玩地址

https://lunaark.github.io/wenguren

大概八分钟，四次选择。建议先去走一遍再回来。下面是演示。

3

他经历了什么

公元 1079 年，苏轼因为写了几首诗被弹劾，关进了乌台大狱。

牢房潮湿阴暗，柏树上栖满乌鸦。审讯的人把他写的诗翻了个遍，逐字逐句地追问。他知道这是欲加之罪，但在那间牢房里，逻辑和道理都不重要了。

一百三十天。

弟弟苏辙愿意交出官职换他的命。就连政治上最大的对手王安石也写了信：「岂有盛世而杀才士者乎？」

死罪免了。贬到黄州——一个没有俸禄、没有实权的流放之地。

4

他怎么活下来的

到了黄州，一家二十多口人挤在借来的旧屋里。没有收入。妻子王闰之每月初一把铜钱分成三十份挂在房梁上，每天只许取一份。

他去城东开荒种地。进士出身、三品大员，卷起袖子翻地。手上的水泡破了又长。

他给那片荒坡起了个名字——「东坡」。从此不再叫自己苏轼了，他叫苏东坡。

他还发明了一道菜：猪肉切大块，小火慢炖。一千年后还有人在做。

5

他想通了什么

有一天他和朋友借了条船，夜游赤壁。月光如银，箫声呜咽。

他想到曹操八十万大军在这里折戟沉沙，想到那些英雄都去了哪里。然后他说了一句：

「天地之间，万物各有其主。但这江上的清风、山间的明月——这些是取之不尽的，是造物者给所有人的礼物。」

清风和明月不需要俸禄，不需要官职，不需要任何人的恩准。谁都拿不走。

他回去写了《赤壁赋》。

6

他写下了什么

来黄州三年。寒食节，雨下个不停。灶台冷着，孩子们嚷嚷肚子饿。

他铺开纸，写了两首诗。不是为了给谁看，就是心里的话憋不住了。

写到最后一句——「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手在发抖。

但写完之后，觉得好了一些。好像把心里最重的那块石头搬了出来，摆在纸上看了看，也就那么回事。

那两首诗后来被称为《寒食帖》——天下第三行书。

但此刻的他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雨还在下，肚子很饿，明天应该去东坡看看地里的菜淹了没有。

7

不只是苏东坡

做完苏东坡之后我停不下来了。我发现每个历史人物身上，都有一段特别值得走进去的路。

诸葛亮——白帝城接过托孤的那一刻，他扛的不是一个官职，是一个已经碎了的国家。

李清照——所有人都知道她写「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但很少有人知道她后来经历了什么：国破、丧夫、被骗再嫁、告夫离婚、坐牢九天、独居二十年。

张居正——用铁腕改革了一个国家，死后被自己的学生清算抄家。他的长子在牢里写下血书「有冤无处诉」。

目前做了四个人物、九条故事线：

苏轼：少年入京、乌台风雨、岭南纪行

张居正：铁腕十年、身后清算

诸葛亮：白帝托孤到出师北伐

李清照：汴京春早、南渡飘零、临安晚秋

每个人物我想找到他人生中最值得走进去的那段路——不是讲完一生，而是聚焦一个关键转折期。

8

最后

我也说不好这个东西做出来有什么用。

但我自己写苏东坡那段故事的时候，写到寒食节他在漏雨的屋子里写完诗、第二天还惦记着去看地里的菜——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真的太好了。

不是因为他写了《赤壁赋》，不是因为他是大文豪。是因为他在最难的时候，还在过日子。灶台冷着，那就吃冷的。没有俸禄，那就自己种地。诗写完了手在抖，那就把纸放在桌上晾干，明天继续。

我在眉山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站在三苏祠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想明白，但就是觉得可以回去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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