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不是一种错,而是一种力量

保持办公桌一尘不染、井井有条是每个人的梦想,也是很多管理者的渴望,因为这意味着干净、整洁、有序、高效。日本公司的5S(整理、整顿、清扫、清洁、习惯)理念曾被广为推崇,直到现在还被很多公司奉为金玉良言和制胜法宝。如果说在接待领域依照这个标准为得是给客户留下注重细节、恪守品质和服务专业的印象,那么在员工的私人办公区执行这个标准恐怕只能满足一下领导们的控制欲,因为一个员工的桌面是否整洁,与他的能力、条理性和办事效率并无必然联系。

我想起中学时代身边的几个学霸,混乱是他们共同的特点。他们的抽屉让人无法直视的,里面堆满了一团一团的卷子和其它废纸,堪比垃圾箱的混乱。他们喜欢做的事就是为同学们解疑答惑,让大家一次又一次为他们天马行空的解题思路而赞叹。倒是那些把卷子都工工整整的装订在一起,甚至为它们编上序号的同学,看似辛苦且努力,成绩却总是不理想。或许,相对于前者,后者缺少一些打破常规,直逼学习本质的勇气。卷子或书籍不过是知识的载体,它们再整齐再有序对于知识进头脑的作用也是有限的。记得有一段时间喜欢上了日语,计划先从音标学起,平假名、片假名加起来是一个可观的数字。按着顺序一个个记忆,效果似乎不佳,有点一筹莫展。一位老者指点到:“你应该把它们做成卡片,抽到哪个就认哪个!”按照指点一试,果然奏效,既快又牢,足见适度混乱的力量。

苏联解体前,国内一切井然有序。有记者采访一线的工作人员,问他们对工作最大的感想是什么?有人答到:他们假装发工资,我们假装工作。可谓一针见血,道出了一个庞然大国为什么可以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的根本性原因。所谓的秩序、条理、顺从,不过是彼此假装不知情、互相欺骗的一场沉闷的游戏而已。有谁会为结束一场沉闷的游戏而伤心呢?正如古语所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一个过于强调秩序和规则的组织往往会因为用力过猛而走向它所期望的反面,引发意想不到的巨大损失。机构臃肿、作风官僚、媚上欺下、效率低下往往是这类组织的副产品。

那么刻意制造混乱是不是也有助于推动组织创新和激发组织活力呢?答案可能并不及预期,甚至更糟。澳大利亚矿业巨头必和必拓依照5S理念对办公区的整洁提出了明晰的定义,规定长达11页A4纸。仅“整洁的桌面”就有四项规定,能放什么,放的东西什么规格都界定的一清二楚。结果可想而知,人人怨声载道。经过研究,给予员工自主布置权工作效率更高,比有适当布置权和没有布置权的员工分别高出15%和30%。为什么呢?很显然,大家更愿意做主人,而不是被当作一个机器人或是一颗螺丝钉。同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同样的人,同样的土地,包产到户前后会产生的巨大差异了。

由此可见,适度的混乱是符合人性的,而刻意的规范和条理,不仅是违反人性的,而且是懒惰思想在作祟,毕竟一切处于计划之中,貌似才是最可控最省心的。当下和未来的社会随着智能机器、大数据和智能网络的不断深入,不会缺少条理、规范和可预期,恰恰缺少的是适度混乱,因为混乱可以产生新的链路、新的创意、新的市场、新的理论。现在最流行的不是同行竞争,而是跨界打劫。匈牙利著名数学家保罗·厄多斯一生和500多位科学家直接合作过,间接合作者超过4万人,成为科技史难以逾越的丰碑。沙漠之狐隆美尔最擅长凭借速度制造混乱,从而缔造了诸多经典的战役。

适度混乱,是激发创新和活力的温床,只有缺乏自信者才恪守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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