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打鹅的科幻乌托邦异想

16年的Code Conference上,马斯克语出惊人: “你生活在真实世界的几率只有十亿分之一。”疯子科学家的言论和《骇客帝国》里令人心有余悸的疯狂的剧情不谋而合。科技发展的齿轮不会停止运转,随着人类天才棋手被人工智能击败,我们愈发恐惧:如果这个世界终将被高智能机械统治,人类文明将何去何从?

同年,鸭打鹅发行了《未来俱乐部》,一张实验性质浓厚的电子专辑。其中所描述的后现代科幻乌托邦假想,似乎是这个问题的最好答案。科学家们沉溺于对于人工智能等最新科技的研发应用,音乐人们则一股脑扎入虚实模糊的漩涡中,用全新的媒介来浪漫畅想未来世界。

来自被评为世界上最有赛伯朋克气质之一的城市—上海。鸭打鹅擅长于探索音乐与视觉的新关系,并借此呈现给观众一个饱满,富有层次感的沉浸式演出。他们也擅长于讲故事,贯穿音乐中的完整概念像一个虫洞,毫不犹豫的将听众吸入他们所创造的全系幻境。

在这个夜不成寐的燥热盛夏里,对于未来的恐惧和期待在脑海中酝酿扩散。我决定一头扎进上海光怪陆离的魔幻城市景观中,在巨型摩天楼组成的钢铁集群包围中和鸭打鹅聊了聊音乐,未来,科技和性感机器人。

VISION: 你们一般喜欢清醒着还是醉着演出/做音乐?

鸭打鹅:清醒。会觉得95%以上的说喜欢醉着演出和做音乐的都是marketing策略。

VISION: 你们做专辑一般是个怎么样的顺序?《未来俱乐部》的故事线就很强,你们一般是先想概念,再根据主题一起构思作音乐还是怎么着?

鸭打鹅:没有固定的方式,未来俱乐部这张的时候基本上是歌曲和概念同时完成的,在创作过程中是互相影响和促进的。我们觉得对这张唱片来说并没有歌曲和概念谁服务于谁,他们是一个整体,就像我们现场的声音和视觉一样。

VISION: 在你们最近的一个专辑中,“未来“这一概念占了很大的比重,请问你们是怎么理解”未来“这个词的呢?

鸭打鹅:这个词其实对于我们来说有非常多的意义,很难一下解释清楚。不过我们都会觉得,既然是“未来”,那它就不应该有一个固定的形态,这里一个反面的例子就是我们不太喜欢关于“未来”的一个非常常用也很好笑的词,叫“复古未来”,那个不是未来,是古代和特别无力的乡愁。我们说的“未来”应该更多是在描述未知的当下,或即将到来的每一个时刻。

VISION: 很明显现在科技的发展很大了影响了当代音乐人和艺术家的创作,你们是怎么看待科技和艺术的关系的?

HH:我觉得他们的关系一直是纠缠不清的,而且具有很大的相似性。比如顶尖的科技永远是诞生于实验室,只能被少数人了解、欣赏。也许要经过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被民用化,或被大多数人理解。先进的艺术形式可能也是这样。而且两者都和经济、政治利益紧密相关,可能因为人类社会从远古起就是实用主义的。比如我有个好朋友现在是做基因研究的学者,他研究的一种细菌的行为和人类社会中利益分配的方式很相似,我会觉得这个研究本身就有艺术甚至哲学上的意义。再比如前几天看了一个展览,里面有一件Mark Newson的展品叫做Kelvin40,我非常喜欢。 作品的名字Kelvin是一位物理学家和数学家,也是塔可夫斯基的电影《索拉里斯星》里主角的名字,然后这件作品是一架喷气飞机。我觉得完全是科技和艺术融为一体的杰作。这几年流行的VR和CG艺术也是好的例子。

VISION: 相信演出的空间对于你们音乐效果非常重要,能不能谈谈你们是否有在演出空间上的选择条件,如果你们哪里都能表演,最想去哪里表演?

鸭打鹅:我们偏爱室内的演出场所。我记得看过一个关于音乐节的纪录片,说到音乐节的声音和室内相比永远是最糟糕的,我非常同意。当然这也是很难解决的事情。如果能随便选,那最好是一个墙壁反射非常小,隔音也很好的房间。最近大福唱片在帮我们做两场演出,我们在尝试用环绕声系统演出,有条件并且支持我们做这种实验的演出空间也是我们喜欢的。柏林有个比较新的club叫MONOM,场地直接用了环绕声系统做扩声,也是梦想的演出场地!

VISION: 之前有一个人工智能写诗程序叫“Neutral Poet”。等人工智能会谱曲了,会成为你们的竞争对手吗?

鸭打鹅:哈哈!其实 “人工智能”或者基于统计的程序已经会谱曲了,有篇文章里说道1950年这个实验就已经开始,David Bowie也在1995年就用过一个叫做Verbasizer的程序生成歌词。我想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怎么定义“人工智能”和“谱曲”。我了解的现在的所谓人工智能还是基于堆砌和分析数据,然后归纳规律再按规律做事的程序,如果一直停留在这个阶段我觉得对大部分音乐人没有任何影响,当然可能会丢饭碗的是罐头音乐制作人们。如果人工智能达到和人类同样甚至更高的创造力和智力水平,我相信他们可能也不会只做音乐,还有太多可以发挥创造力的地方了 。

VISION: 说到人工智能,你们怎么看空山基的作品?他搞出的这套经典的性感机器人概念挺撩人的,冷冰冰的金属质感和肉欲情色的结合。

鸭打鹅:我们非常喜欢他的作品!33还特别去日本带回来过他签名的纪念品。我觉得他的作品有点像对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的预言,我们早就习惯被金属质感的发光物体引起各种欲望和想象,比如手机,笔记本电脑,土豪金,星空银什么的。

VISION: 你们的现场演出很注重音乐和视觉艺术的结合,并且给人感觉创造出了一个异空间,在你们看来,希望观众在现场得到什么感知上的体验呢?

鸭打鹅:我们希望在现场的观众能放松,沉浸进去,感受一种体验,完全不需要考虑音乐风格或者歌词之类的问题。对上一张专辑来说,可能就是可以尝试想象现场就是一个外星人,人工智能,各种怪物和人类都有的一个气氛还不错的俱乐部。有时候觉得这个解释这个浸入式体验,可能有点像开公司,最刺激的部分是你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才俊,带领团队走向辉煌什么的,而不是赚钱。或者玩RPG游戏把自己想象成是主角,而不是只是打装备破纪录。但是现代人都比较紧张,所以确实不太容易做到。我们明白有时候太多的感官刺激会带来距离感而不是沉浸感,但我想这一定是一个过程,我们也一直希望能让声音和视觉的体验更整体和自然。

VISION: 在这样一个电子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你们音乐与视觉是否给观众带来某种真实还是给予他们幻想?

鸭打鹅:我希望是两者都有的状态,就好像很多电影,你会享受那种真实感,又好像觉得那应该是虚构的。我觉得比如近几年很多电影又开始用实景道具而不是CG,或者电影音效是录音而不是完全电脑做的,也是一个道理。

VISION: Rick and Morty S205关于巨大头超能外星生物那集里,俩人唱了首GetSchwifty 让地球幸免于难。如果是你们被抓去代表地球参加星际才能大赛,你们打算选哪首作品来拯救地球?

鸭打鹅:Black Sabbath-Children Of The Grave

VISION:(接上问)特斯拉前段时间送了辆车进太空时选择的David Bowie的Space Oddity怎么样?

鸭打鹅:歌很煽情,但是感觉救不了地球,哈!

VISION: 包括像头号玩家这样设定在未来虚拟世界的科幻片,最近的大片都喜欢用上世纪怀旧金曲做配乐。你们会打算做点特别怀旧的音乐么?

鸭打鹅:应该不会。我想我们的故乡从小时候起就超级“日新月异“,有些东西还没感受就已经消失,乡愁有点失去意义和参考点了。唯一不变的好像只有变化的速度。

VISION: 觉得在100年后音乐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形式呢?

鸭打鹅:按照现代人专注能力的下降趋势来看,那时候的一张专辑可能只有1秒。

text & interview杨温迪 & 虞梦龄

editorYue Zhu

photographyBOB YAN

videoGREEKDHOOTJACK

designer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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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文链接https://kuaibao.qq.com/s/20180808A0K15I00?refer=cp_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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