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被吐槽！自动驾驶汽车路测遭遇“两难”

八月底的一天下午，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一辆SUV正打算从基弗路（Kifer Road）驶入劳伦斯高速（Lawrence Expressway），就在它以不到两公里的时速一边行进一边等待合适的并入时机时，另一辆车正以 24 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从后方驶来……

「泰坦」送「一血」，责任不在苹果

虽然没有任何现场图片见诸报道，但苹果的自动驾驶项目还是出名了。

当地机动车管理局公布的报告中清楚地记录着事情的经过：事故发生在距离苹果总部库比蒂诺（Cupertino）园区不到八公里的一处路口，一辆日产「聆风」追尾前方一辆正在尝试并入高速的雷克萨斯 RX450h——这台被追尾的汽车，正是苹果公司在当地投放的自动驾驶路测车辆。

虽然这次事故的责任方不在自动驾驶汽车，双方驾驶人员也都安然无恙，但苹果自动驾驶项目还是因此「火」了一把。

一方面是因为苹果的自动驾驶项目向来低调。

2016 年年中，随着苹果公司已退休员工、高级硬件工程主管鲍勃·曼斯菲尔德（Bob Mansfield）被重新起用并负责领导造车计划，一度搁浅的造车计划才慢慢浮出水面；而去年4月，苹果获得加州无人车路测许可时，获批的「无人车」却不是早年外界普遍预测的 iCar，而是三辆 2015 款雷克萨斯 RX450h，也就是说，苹果放弃了造车计划并悄悄转向了自动驾驶系统的开发，这个开发项目即「泰坦（Project Titan）」。不过今年事情又有了一些转机，从最近曝光的几份专利文件来看，苹果可能又要重走造车之路了——而这些动态，苹果向来不在网络和社交平台上分享。

另一方面，自动驾驶汽车在路测环节中「栽跟头」的事故也向来引人注目。自动驾驶技术领域的竞争非常激烈，路测环节更是如此。公开数据表明，苹果「泰坦」项目在加利福尼亚州注册的自动驾驶汽车数量排名第三，在它前面的，是拥有 117 辆路测汽车、333 名司机的通用和拥有 72 辆路测汽车、411 名司机的 Waymo。

虽然对通用、谷歌这些在自动驾驶行业埋头深耕多年的公司来说，大大小小的路测和实际应用事故对他们而言已是家常便饭，但对一贯低调行事的苹果来说，这样的事故还是第一次。

这背后更深层的原因在于自动驾驶汽车的开车习惯和人类并不一致——当两个拥有不同行车风格的人共同分享路权，事故几乎在所难免。而事实也已经证明，即便是路测里程加起来已经足以环绕地球一圈的 Waymo，似乎也难以适应人类的现实交通状况。

「完美司机」的套路让人捉摸不透

今年 5 月，与谷歌同为 Alphabet 子公司的 Waymo，第一次「客串」登上了 Google I/O 2018 大会现场的舞台并向世人展示了它所取得的骄人成绩：在公共道路上累计行驶 600 万英里，通过机器学习模型在模拟驾驶中每天 24 小时驾驶 25000 辆汽车，借助深度学习将行人检测系统的识别错误率降低了 100 倍……欢呼之余，他们还宣布 Waymo 无人驾驶汽车正式在亚利桑那州的凤凰城投入试运营。

试运营效果怎么样？外媒 The Information 给出的评价是「Waymo has way more problems」。

Waymo还有太多问题。

这并不是对技术抱有消极态度的人在无病呻吟，上个月月底，这家媒体对凤凰城进行了一次实地调查采访，他们得到的结果则表明，Waymo 这位自动驾驶行业的「尖子生」在凤凰城的试运营期间竟然暴露出了不少问题，不少凤凰城当地居民对Waymo自动驾驶汽车的态度，也已经发生了 180 度的大转变。

Waymo 自动驾驶汽车在凤凰城遇到的问题主要集中在这样几个场景：

首先是左转，丁字路口主干道上直行的汽车时速一般在 70 公里左右，从支路左转进入丁字路主干道时，如果路口缺少交通信号指示或地面没有左转车道标识，Waymo 自动驾驶汽车就会陷入困境——它们难以判断主干道车流何时会右转，更难以从快速的车流中找到合理的时机，从间隙左转并入主干道。

Waymo在左转并入时机的判断上过于保守

右转也常常出状况，同样是类似的丁字路口，一位接受采访的女司机表示，当她尝试从主干道左转进入支线时，同样在主干道上但从另一方向驶来的 Waymo 正在右转进入支线。而当她紧随其后驶入支线时，前方的Waymo却在右转过程中突然停下「礼让」，她不得不急刹车来防止与其追尾。

右转过程中遭遇另一方向的车辆时 Waymo 选择了急停

类似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行车方式比比皆是：比如并线，对 Waymo 自动驾驶汽车来说就是个不小难题，在凤凰城内一条右转上坡汇入高速路的匝道上，人们常常因为停在前方等待并线时机的 Waymo 自动驾驶汽车而堵车；在有停止标志的路口，即便路况正常适合通行，Waymo 也会严格遵守规则停上三秒钟，然后再决定接下来的行进路线，这样早晚高峰跟车行驶的人类司机感到非常恼火。

而在另一条双向双车道但是没有车道标记的道路上，Waymo 自动驾驶汽车却又总是「大摇大摆」地行驶在马路正中间，人类司机驱车靠近后才会向道路一侧进行避让。

现在，几乎没有人愿意与 Waymo 的自动驾驶汽车同行——它们被精确地设计为严格服从每一条交通规则，但人类驾驶经验的缺乏和对人类驾驶习惯的不了解，让原本「聪明」的自动驾驶汽车，成为了凤凰城道路上的「菜鸟」司机。

「更像人」还是「更听话」，这是无人车的两难

尽管如此，外媒和 Waymo 团队都认为，在遵纪守法的公路「菜鸟」和深谙人类开车习惯「完美司机」之间，自动驾驶汽车应该选择前者。

对那些行驶在凤凰城道路上的 Waymo 自动驾驶汽车而言，它们最大的挑战正来自那些违反交通法规的司机和行人，超速驾驶、怠速驾驶、非法驾驶、驾驶时发短信……这些驾驶行为已然成为了人类司机们日常驾驶习惯的一部分，而在同样的情况下，Waymo 自动驾驶汽车往往会选择停下——无论是苹果公司的「泰坦」还是 Alphabet 的 Waymo，追尾正是这样发生的。

「合规」的 Waymo 显然不能合人心愿

「它虽然只是一位驾驶学员，但它一定是道路上最好的学员。」一位参与凤凰城Waymo自动驾驶汽车路测项目的工作人员表示，这其实是「试图模仿人类驾驶行为」和「严格遵守交通法规「=」之间如何抉择的问题，Waymo 内部也早有争论。但他们最终决定将「思考人类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开车」这件事抛在脑后，专心打造一位「听话的司机」。

「如果我们希望自动驾驶汽车最终进入我们的生活，就必须接受自动驾驶汽车并不完美这个事实，毕竟它只需要比我们好就行。」另一位在 Waymo 工作过的员工表示，凤凰城同时是一个试验场，这里的测试反馈和测试结果虽然会影响 Waymo 自动驾驶技术的最终走向，但降低风险和提高效率之间，Waymo 选择的显然是前者。

最后，Waymo 自动驾驶汽车和人类司机的对决背后，同样也表明自动驾驶技术距离 L4 其实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

即便 Waymo 自动驾驶汽车最终能够在凤凰城内自如穿梭，如何将类似的经验迁移到其他地区也将成为一大考验。要知道，在凤凰城进行道路测试之前，Waymo 花了大量的时间来对当地的街道和建筑进行数字建模，在此基础上为自动驾驶技术提供高精度导航和数据分析背景支持。

而测试结果则表明，除了大量的测绘、建模和计算工作以外，如何在同一条道路上与人类司机的驾驶习惯完美调和也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