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黄师哭诉:每天看片无数,恶心到吐

在很多人眼里,鉴黄师就是一群靠找「小黄图」谋生的人,工作内容就是看「无删减版」,还手握着「封杀大权」,还有什么工作比这更爽?

如果你也这么想,怕是对这个职业有什么误会。

「鉴黄师」,确切来说应该叫「内容审核员」(content reviewer)。一个网站上的内容包括文字、图片、声音、视频等,「鉴黄」只是他们工作内容的一小部分,他们还要过滤诸如血腥、暴力、变态等挑战道德底线的内容。

可以说,内容审核员就像一群清道夫,自己饮下毒药,保证网络世界的安宁。他们承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伤害,绝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爽。

27岁的Sarah Katz曾在facebook总部当过8个月的内容审核员。

入职的第一天,公司就给她打预防针,给她一份协议,声明她将看到很多令人不适的影像材料,如果她愿意,就留下来,不愿意可以离开。

出于好奇和自信,Sarah留了下来。等她真正坐在电脑前开始工作时,才知道自己太天真。

她打开的第一张图片,是人与兽性交的裸露照片;她看的第一个视频,是一对赤身裸体的未成年男女,有个成年人的声音在命令,要他们互摸……

刺激不?

太刺激了,Sarah几乎都要吐出来。当天晚上,她就做了个噩梦。

然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Sarah每天要观看的内容,没有最刺激,只有更刺激。

小黄图只是小case,还有性侵、凶杀、虐杀动物、虐待儿童等画面。Sarah每天要浏览的贴子不少于8000个,在10秒内就要鉴定出一个贴子是否含色情、暴力等讯息,是该通过,还是该删除屏蔽。

每一次点击,你都要做好心理准备看到任何东西。你很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吓到。

为了保障员工的心理健康,facebook很贴心地提供了24小时心理咨询服务,并申明: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看那些最骇人的内容。

但是作用并不大。你想想,每天至少有8个小时在目睹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员工终究无法逃脱噩梦缠身命运,所以,内容审核员这个职位的流动性很大。

像facebook这种超大流量的网站,单2016年就设有4500个内容审核员的岗位,而2017年5月,扎克伯格宣布还要增加3000个内容审核员岗位。

在中国,互联网的发展是全世界有目共睹的,近几年各种社交平台如雨后春笋般崛起,表面看来一片繁荣详和,实际上也暗流涌动。

把平台开放给用户,让他们自由上传内容,这就意味着,平台开放的度越大,上面的内容就越乱。

为了保证网络环境的安全,内容审核员成了每家互联网公司的「刚需」。他们最常规的工作,就是对着屏幕「找茬」。

现在流行直播,直播平台给了所有人一个展现自己的平台,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没有人会考虑内容审核员的感受。

与youtube或优酷这些视频网站不同,直播的视频是实时的,那么它对内容审核员的要求就更高了。

据了解,人人直播后台审核,一张电脑屏平时可同时监管9个直播间;花椒直播目前采用的是双屏监控,同时可在线观察20路视频,在高峰期甚至会让每个审核员扩展到同时监管50路。

那是真正的「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只要一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就像一根紧绷的弦,所有注意力都倾注在屏幕上,丝毫不得松懈,时不时某个直播间出了什么幺蛾子,还得紧急处理,几个小时下来,人不崩溃才怪。

钱钟书曾把婚姻比作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鉴黄师这个职业其实也是这样,很多宅男认为,能够每天看各种性感的网红美女,“直播鉴黄师”简直就是他们理想的工作。

但是当你真的入行,才知道这趟浑水深似海。

20岁出头的阿浩,去年进入一家叫“美人直播”的平台担任鉴黄师。工作内容就是上公司直播后台,观看所有的直播间,一旦有涉及“黄播”,或者黄色信息,就立即处理。

阿浩本来也觉得这份工作挺新奇,可工作不到三个月他就吃不消了,还要求公司赔偿工伤。

为啥?

看得很上火,刚开始半个月很上火,像这种直播,如果我们30秒内没有关闭他的直播间,就会被警告,如果三次, 我们就会被扣500元。如果是为了礼物而露点我还能理解,但是有些好像是有暴露倾向,就想大家能看到,无端端增加我们工作量。搞得我现在对这方面都不感兴趣的。

心理上的阴影已经影响到了阿浩的私人生活,更要命的是,一晚上至少要处理一千条违规视频,阿浩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最近一次体检结果显示,年纪轻轻的他居然有脂肪肝、甘油三酯增高等病症。

我身体状况很不好,我自己也能感觉得到,刚开始进公司才110斤,现在都140斤。体检报告还说我有脂肪肝,高血压。

网络审核员从业者大多是20-30岁的年轻人,由于要7x24小时在线审核,所以工作时间往往是“三班倒”。这么辛苦,工资一定很高吧?

这还真不一定,以北京为例,初级审核员月薪一般在五千元左右,也有月薪上万的高级职位,但也是拿自己的身心健康为代价,熬出来的。

有小菠菜肯定想问,审核员的工作其实没什么技术性,跟流水线差不多,为何不用AI解决?

AI(人工智能)确实是个好东西,不少直播平台纷纷引进了人工智能鉴黄系统。人工智能会对实时视频影像进行分析,然后通过以下三方面进行鉴定:

1.是否有人物(有:色情概率增加);

2.人形轮廓的肤色比例(大:色情概率增加);

3.姿态分析(性行为姿势:色情概率增加)。

人工智能鉴黄有效节省了人工审核工作,不过人工智能的成本往往也比较高,况且那毕竟不是人,总会有漏网之鱼,所以目前许多平台还是需要人工来进行辅助审核的。

其实,内容审核工作对人最大的伤害,不在于眼睛所到之处,那些内容对人身心的爆击,而在于长久以来,见识了这个世界上最丑陋的人性。

你看到有人直播自杀,有人直播强奸,有人直播虐童,你明明知道这些阴暗和丑陋真实地存在着,发生着,可是你除了动动手指去删除或关闭,什么也做不了。

日复一日,人心就变得麻木了。

对于一般用户而言,我们很少在网上看得到黄色、暴力、凶杀等内容,偶尔看到一点点,就要破口大骂道德沦丧,可是,那些日览道德沦丧千万遍的审核员,他们向谁抱怨去?

当然,他们干活是要拿薪水的,只不过,这份薪水拿得远远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如果你觉得自己接触的网络环境还算良好,那是因为有人替你吞下毒药,有人替你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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