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迷宫:生命和宇宙中的时间与记忆》

【作者】[西班牙] 大卫•周

【译者】宓田

【出版单位】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 鼓楼新悦

永生的诱惑

不为时间所困,永享此际之乐,长存于最美之刹那,而驻守于点滴之充盈:这是多么强烈的诱惑!然而,时间却也有着其流逝和前进的必要。否则,我们何以与所爱之人相濡以沫,共享生命之激越和安逸呢?这展现了对抗时间断层与张力的两种方式:与世界融为一体,抑或是逃离世界。但有时逃离世界如此地吸引我们,使我们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可我们为了得到它能做到什么地步?对于这一贪婪的寻找是否有着道德的约束?那些宗教与哲学智慧是如何阐释的?这些智慧是如何相悖于近年来出现的新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可能性呢?

时间旅行

相对论打开了时间旅行的可能性,人类可以行至未来,或者原则上来说,也可以回到过去。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正走向未来,但是特殊相对论允许我们行得更快更远。一种方式是以接近光的速度旅行,比如我们以98%的光速旅行4年;当我们回到地球时,地球已然过了约4个世纪。从能量角度看,这一旅行的价格也许是高昂的,因为要达到接近光速需要很多能量;从心理学的角度看,我们需要付出更高昂的代价,因为当我们回归时,我们所爱之人都已逝去。此外,为了确保我们的时间相对于地球时间加长,我们就必须保证因我们自身速度加快而产生的时间膨胀——特殊相对论——足够弥补当我们远离地球引力场时产生的时间压缩——广义相对论。

旅行到过去更艰难且更富有争议。为此需要求助于广义相对论。根据广义相对论,引力是时空的变形。原则上来说,可以想象这种变形强至可以将普通空间中相距甚远的区域通过隧道连接起来,但条件是这些区域都与这个隧道距离相近。这一些隧道就被称为虫洞,是黑洞概念的延伸。假如这一隧道允许我们在其中以低于光速的速度通行,并且我们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所需要的时间比光在正常空间中所需要的时间更短,那么我们也许就能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的可能性并不仅仅蕴含着实际问题,也含有逻辑矛盾,比如在自己出生之前,错杀自己父母或者祖父母,这会使我们不存在。这些矛盾是不可避免的,除非从经典力学的角度出发,时间旅行意味着在被访问的过去时刻,不能有不同于历史的行动自由;抑或从量子力学的一些阐释出发,我们行至另一个有着不同历史进程的宇宙。

神经记忆:从神经网络到有意识的自我

绝佳的记忆多半是大脑有意识的回忆的保存:这是最鲜活、最私密的记忆,也是我们用来重现过往的场景、感情、感觉的记忆,更是使我们具有独特内在并且赋予我们自身完整性的记忆。有时候我们会自觉自愿地走进记忆,而有时候一场惊喜或是一些微小的、不受控的刺激就会激发记忆,如一股气味、一种味道、一首乐曲等。

记忆是一种复杂的能力,它具有很长的进化历史。原则上来说,任何一个神经网络都有记忆,记录着神经网络应对不同的刺激而作出的反应。这种记忆是自动的、机械的、本能的,与有意识的记忆相去甚远,但对于生存来说是最基本的。在神经系统的进化过程中,大脑边缘系统中海马区的出现标志着生物向进化出记忆功能更迈进了一步,这大约在两栖动物出现之后不久,由鸟类和哺乳类开始进化得来。记忆在本能的瞬时反应之外获得了更多的整体性,也获得了更大的时间厚度,尽管这一切仍是无意识的。在灵长目中,逐渐出现了自我意识,在镜子之前对于“我”的识别:一部分的记忆会产生倒影。对于人类来说,意识与记忆互相反哺塑造了更深层的自我。

时间的毁灭性:衰老与死亡

死亡的不可避免和幸福的稍纵即逝是人类智慧最原始的主题,也是哲学、宗教和诗学中思考最丰富的主题。超越了对于生存的简单直觉,人类是唯一认识到自己终将面临死亡的一种生物,这赋予我们以特殊的深度和戏剧的色彩去感知时间。我们知道时间是我们的血肉之肉——皮肤的皱纹、肌肉的松弛、感官的钝化,时间与我们同体,也是我们生命旋律的节拍。虽然作为个体,我们都感到最终的死亡是不公平的,但是从物种的角度来看,更不公平的却是人类获得永生,因为这将使新生命的数量锐减,并且降低大自然的再生能力。然而,即使我们接受死亡,衰老却使我们感到无比失落,因其减少我们的生命资源,增加我们生活的不便。所以,我们希望更好地理解衰老是如何以及为何产生的,是什么决定了它的节奏,还有我们能把它的影响降低到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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