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本小子自封黑客误闯暗枪世界(下)不敢直面的秘密

一个人拿枪对着你的时候,你愿意死吗?如果换做是一次磨难,你愿意死吗?

上期回顾

王林的心理诊所接收了一个中学生病人朱万金,在朱万金小的时候,他母亲与领导私奔,父亲朱屠虎独自将他养大,成长中的种种孤独使得朱万金的心里始终有一层魔障无法突破。

在平淡寂寥的生活中,朱万金选择学习编程,因为在编程的过程中,他觉得像是有人在陪他说话——就在不久前,朱万金利用自己学的编程知识和高端黑客编写的黑客工具,有预谋的入侵了一个体量庞大的国际暗枪团伙,朱万金拿到国际暗枪走私交易的数据后,收到了走私集团幕后老板“狗王”(狗意为枪)的死亡威胁。

现在,距离朱万金直面死亡,还有五小时。

(传送门:脚本小子自封黑客误闯暗枪世界(上)少年的心理魔障 | 黑客密探007)

分针指向十九点十分的时候,王林和朱万金看到了手机里推送的一则新闻,在上海陆家嘴的一栋高档公寓里,一个网名为“江南笑笑生”的黑客在家中被枪击了,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指纹、头发,周边的监控失灵了二十分钟,江南笑笑生家中所有的电脑和电子储存设备在二十分钟内全部被搬走了。

“江南笑笑生?”朱万金看到这个名字,发出了惊异的尖叫,他的脸皱成一团,仿佛在那一个刹那,他衰老了几十岁,变成了一个垂暮的老者。

“你认识他?” 王林假装没有看到他们在博客上的对话,诧异地问道。

朱万金稚嫩的面部有些抖动,他之前的眼泪还没留完,新的眼泪便沿着旧有的痕迹滚下来,他没有一点哼唧,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他的语调中还是夹杂着一些复杂的绝望,朱万金说:“他就是卖给我黑客工具的人,他被狗王枪杀了,零点......就要轮到我了。”

“万金你告诉哥哥,你下午有没有使用心理诊所的网络与江南笑笑生通讯?”尽管这一点王林已经在家中监控到了,但他还是决定要问,因为这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问题,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明知故问,从此以后,朱万金再也不会随意在任何网站上留下IP痕迹了。

“有……我在他的博客上跟他聊过天,我跟他说,我用他制作的黑客工具入侵了售枪网站。可在那之后,他就不回复我了。”

王林将两只手的五个手指尖搭在一起,形成一个竖立的正金字塔型,他的中指戳在上嘴唇,食指戳在下巴颏,两手肘立在大腿上,眼睛直视着前方。

朱万金对王林说:“哥哥,我是不是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了?”

王林的牛津黑皮鞋有规律的点着地面,打着节拍,他正用思维导图的方式在大脑中拓展接下来的四小时四十五分钟可能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像是没有听到朱万金的话一样,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朱万金见王林没有回应,便说:“哥哥,那我不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家了。”

“站住。”王林说:“万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哥哥?”

朱万金回答:“没有了啊,所有的消息我都告诉哥哥了,我没几个小时就要被杀了,哪会少告诉哥哥什么。”

“万金你为什么不报警?你手上有狗王的犯罪证据,只要报警,警察一定会去抓狗王,就算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他们也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报警?死我也不会报警的……”说道一半,朱万金停住了,像是担心有什么话会脱口而出,他以沮丧的口吻接着说道:“报警也没什么用吧,他们不会相信一个中学生拿到的资料的。”

“那你为什么非要置狗王于死地呢,他跟你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朱万金咽了一下口水,头皮有些发麻“我……他。”朱万金的那句话卡在了嗓子眼儿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王林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站了起来,倒了两杯咖啡,示意万金先坐下,然后说道:“先喝点咖啡吧,今晚会很漫长。”随后王森打开电脑,利用社工库搜索了一些资料。

朱万金说:“哥哥……我不能告诉你,但狗王真的是一个大坏蛋。”

王林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好像无足轻重似的问道:“和你母亲有关吗。”

朱万金愣住了,像是有一颗子弹正好打中了他心中最软弱、最敏感的那一根神经,他不自觉地咬住下嘴唇内侧的嫩肉,胸中隐隐作痛。

王林说:“让我们来确认一下我说的对不对。”王林叫来了王森,王森把朱万金电脑上的数据逐一进行了分析,他发现里面除了保存有暗枪网站的数据资料外,在最隐蔽的文件夹当中,有一个简单的记事本。

上面写着:“妈妈:L :3102天。”

朱万金大叫起来:“你们是小偷!你们偷我电脑里面的数据。”

王林说:“是经过你爸爸同意寄过来的,他也想知道你都在研究些什么东西,不过鉴于都是你的资料,万金,抱歉。”

朱万金冲到王森身边,抢过王森的笔记本电脑,将它举到头顶,一股脑地摔倒地上,抬起脚使劲跺着屏幕和键盘,塑料撕裂的清脆响声在王林的鼓膜里不停震动。

朱万金一边踩一边说:“我爸爸就是个废物!窝囊废!留不住妈妈,现在还把我的电脑寄给别人。”

王林说:“万金,摔了这个笔记本电脑,你会感觉好点吗?如果会的话,我那里还有好几台这个数据的备份,你都可以去砸了,摔了,这样问题就解决了吗?”

朱万金说:“你们偷看我的数据!你们是小偷,没资格教训我。”

王林说:“如果我们被你定义成小偷的话,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用黑客工具拿走了狗王的数据,你觉得自己是小偷吗?”

朱万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暴,把脸贴到王林鼻子前,喷着口水对王林说道:“你个白痴医生,性质根本不一样,他陆川是一个垃圾,一个人渣,一个王八蛋,拿他跟我比,你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王林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对朱万金说:“你终于肯把陆川这个名字说出来了。”

朱万金还没有反应过来,王森不耐烦地说:“朱万金,我哥不是白痴,我哥的治疗水平可高了,你也就是遇到了我哥,要是我这暴脾气,早就直接问你狗王原名叫什么了,才不会跟你这么一圈一圈绕,你的事他早就猜个八九不离十,只是怕伤害你的自尊心没说出来,你却一点也不知道。”

王林瞪了王森一眼,示意他闭嘴,可是王森似乎不肯停下了,接着说:“朱万金,我问你,你那么恨陆川,非要把他的售枪网站黑掉,即是死也不愿意把数据交给警察,到底是为什么?”

“你管不着”朱万金一脚把刚刚踩的粉碎的笔记本电脑踢开说:“你哥这么有本事,你去问你哥啊,干嘛要问我。”

“嘿,你这毛孩子。”王森撩起袖口,和朱万金针锋相对,眼看就要打起架来的时候,“停。”王林说:“先过了今晚你们俩再打吧——陆川快要找到这里了。”

王森问:“哥,陆川怎么能找到我们这个诊所?”

王林说:“可以倒推。陆川为什么会杀了江南笑笑生?是因为他发现了江南笑笑生和朱万金联系,知道了朱万金的黑客工具是从江南笑笑生那里买的,既然他们能知道这个信息,证明朱万金之前的行为都在陆川那伙人的掌控之下,也就可以倒推出,在朱万金入侵他们网站的时候,留下了IP地址。

虽然IP地址和地理位置没有天然的对应关系,但是IP地址在分配的时候,有一个分段数据库,相当于一个对应表,通过它可以查到在某个时段的某个IP是被分配到了哪个具体位置。

以陆川手下的技术能力和他拥有的财力,找到IP地址后,他们的搜索范围可以缩到一个较小区域,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再到黑客地下集市买这个小区域的对应数据库,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可以找到真实位置。”

王森插话说:“哥,你不是让他爸朱屠虎走了,然后把电脑寄到咱们这里了吗?”

王林说:“对,因为我让朱屠虎离开并把朱万金的电脑寄给我们,所以当陆川一伙人去朱万金家的时候扑空了,他们找不到朱万金,没法实现零点击杀的威胁,所以才会去找江南笑笑生。

他们可以找到江南笑笑生,倒推证明江南笑笑生很可能是一个大意的黑客,他没有绑架很多肉鸡做跳板,甚至可能没有删除通讯记录和浏览痕迹,轻而易举的被人找到。

如此可见,有很大几率江南笑笑生和朱万金今天下午最新的通讯记录也没有被删除,这个记录,使用的是我们诊所的IP地址,这也就意味着陆川的手下可以再做一次定位,找到诊所的地址。”

朱万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是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这么说,我是死定了。”

王林说:“还不是墨菲定律,如果你运气好,明天早上,你爸爸就来接你了。”

朱万金面无表情地说道:“算了吧,哥哥,我知道你是好意,不用再安慰我了,今晚我死定了。”

王林对着王森耳语了几句,转过头对朱万金说:“来,万金,跟我出趟门,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保准你没去过。”

要出门之前,朱万金的手机响了,是陆川打来的。

“朱万金,我已经找到你在哪儿了,我劝你不要到处跑,以你为中心方圆三十公里内的摄像头我全部黑掉了。乖乖的,零点前交出数据,没准还能活命。”

“我呸!你个变态。”说完朱万金把手机也猛砸到了地上,手机屏幕像电影里融化的冰河一样瞬间裂开。

朱万金做回到沙发上说:“王林哥,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了,陆川控制了周围三十公里的摄像头。”

王林说:“万金,没关系,我们只管走吧,哥哥保证,他们找不到你的。”

朱万金沉默不语地跟着王林,三人一起出门,分成了两路,王林开车带着朱万金驶向一栋高层建筑。

王森上打车出门去了一间在繁华区的黑客密室,在路上他打电话给网警孙斌说:“孙哥,我找到了一间密室逃脱,黑客主题的,特别有意思,你带些兄弟过来玩呗。”

孙斌说:“行啊,我们查了一天网络色情视频,眼睛都看花了,正好下班了,大家去放松放松,娱乐下。”

王森花了一万块把当天晚上的密室包了下来,给三千小费打发走了管理员和店长,他一个人坐在吧台静静地等待。

孙斌和他一帮警察同事先来了,王森凑上去赶忙道歉说:“对不起了哥儿几个,今天让大家来不是玩儿密室的,等会儿有一波国际枪支走私犯会持枪来这里,枪火很猛,哥儿几个可以搞定吗?如果搞不定,哥儿几个等会儿就要叫支援了,不过得不动声色。”

几个网警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王森,孙斌把王森拉到一旁说:“你小子搞什么鬼,你哥呢,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在电话里跟我说清楚了,我们也没带家伙,怎么搞定国际枪支走私犯。”

王森说:“是我哥让我这么干的,他说要是提前跟你说了,你肯定大摇大摆的布置很多警力,警察局里面的人就都知道了,他不想让警察局里的人知道,具体为什么我也搞不清。

我哥交代了,你们穿着便服在密室的最后一关等着抓人,等他们进到密室第二关开始叫支援,这样即使他们想出来也出不来了。”

孙斌说:“我可不想还没享天伦之乐,就在这儿倒了,我得马上叫支援。”

这时候孙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是王林打来的,王林说:“你听王森的,我保证你这一次能钓到大鱼,有晋升、有奖金而且毫发无损,再给你发短信的时候,你再叫支援——警局有内鬼。”

关掉密室的机关后,孙斌和王森带着几个警察直接走到了密室的最后一关,王森把提前准备好的防弹衣、电击棒、还有铁棍、麻袋和麻绳留给他们。

孙斌说:“我只信你哥这一回,你小心点儿,别弄砸了,我出事了倒是没什么,别连累了我这几个同事。”

王森说:“得嘞,您放心吧。”

从第四关倒着走回第三关、第二关、第一关,重新走回吧台的王森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已经二十二点了。

王森在监控里发现有五六人穿着黑色的连帽皮夹克,穿着皮手套的中年男人,左顾右盼的走了过来,领头人是陆川的第一打手,外号阿袁。

一进门,阿袁把一只手枪拍到吧台上说:“不要叫,我们要找的人在你的密室里面,现在带我们进入,如果你反抗的话,这把手枪就是为你准备的。”

王森说:“哎呀,大哥,您别激动,密室里面没人,再说了,您看我店员都外出了,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等会儿他们回来发现我不在,肯定大呼小叫的满世界找,您肯定也不想太暴露吧。”

阿袁说:“你说的对,倒是提醒了我,你打开密室的门让我们进去,你留下来,别让其他人再进来。”

“哎呀,我说您怎么不相信呢,里面真的没人。”

阿袁转过身对一个矮小的马仔说:“你留下来盯着他,别让他有小动作。”

王森打开了第一道机关的门,待其他人进去后,他对矮小的马仔说:“小哥,我想大便,你看,让我上个厕所呗?或者你跟着我一起去。”

矮小的马仔拿枪顶着王森说:“大什么便,就跟这里好好呆着。”

王森说:“好吧,那我玩个手机总行吧?”

矮小的马仔说:“你别耍花招,什么都不能玩——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这里的WIFI密码,我这个月流量不够了。”

王森说:“WIFI今天不好使了,要不大哥,你连我的热点吧,我的流量还有好多呢。”

就在矮小马仔掏手机的时候,枪口被下意识的压低了,王森用左手食指快速卡到扳机内侧,顺势变相到马仔一侧做了一个擒拿的动作说:“大哥,我这是在帮你,流量不够也不能连我的热点,那样你的资料我就都看到了。”

王森用麻绳把矮小马仔的手脚绑了起来,走到监控室,发现阿袁一伙人已经走到了第二关,他赶紧把第二关的电源切断,锁死第二关进出的铁门。

阿袁一伙人只听见第二密室的电灯咯噔一下,眼前灯光全暗。

王森用广播对密室里面说道:“几个兔崽子,拿枪打我呀,打我呀。”

很快,密室第二关响起了用枪射击铁门的声音,但因为电动铁板太厚实,阿袁和他的马仔打光了所有的子弹,除了打出一堆小孔,再不能有任何办法。

这时候孙斌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的王林说:“孙斌,他们在第二密室,你可以叫支援了,我会提前让王林把密室第二关到第四关中间的门打开,你们和支援里应外合。

记得,穿好防弹衣,他们每个人走私的枪支都足以判三年到十年,现在都是你的鱼了。”

孙斌说:“行,我们准备好了,转成网警这几年,骨头都硬了,今天正好练练手。”

王林带着朱万金乘上了直达飞鸟大厦顶层的电梯,王林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到了。”与此同时,朱万金抬起手表发现分钟已经指到了二十三点,距离死亡威胁实现的时间还有一小时。

朱万金问王林:“哥哥,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王林说:“有两个人,有一个是你想见的,有一个你不想见的,他们同时出现,可能会是你这一生最难过的一天,但如果你今天不面对他们,一小时后,你就会死,比起死亡来说,这种难过是你今天必须面对的。

哥哥是一个心理医生,能为你做的,就是让你直接面对他们一次,因为人生中的大多数痛苦,不是因为痛苦本身,而是因为不敢面对所带来的恐惧。”

朱万金似乎意识到了他即将面对的情景,只是许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不敢相信这个画面可能会真实的发生。

王林打断了他的思绪说:“等一下你在这里看着,哥哥先过去,哥哥一吹口哨你再出来。”说完,王林径直走上了顶层的天台。

天台上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中年男,他外披法兰绒翻领大意,内穿灰色竖纹西装,头发向后梳起,用啫喱水将发型定的一丝不苟。

中年男子转过身问道:“是王林先生吗。”

藏在远处的朱万金瞪大了眼珠子,张圆了嘴,差一点就喊出来:“陆川!”

王林说:“你让一个马仔来谈就好了,何必还亲自来。”

陆川用一阵低沉语调说:“你订了一亿的货,这么大手笔,马仔来谈我怎么放心。”

王林说:“一亿不多,货也不急,都先放在一边。我还带来了一个人,也许你今天更想见到他。”

陆川问:“是谁?”

王林意味深长地吹了一下口哨。

朱万金虽然有所预料,但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摄住了魂,他脚下像是生了根,寸步难移,直到王林吹第二下口哨的时候,他才缓过神来,缓慢地向前走。

陆川脖子向前探,将墨镜向下扶了扶,穿过墨镜的边框,他想要努力把眼前的人看清,陆川低语,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不可能,朱万金现在应该在那间密室里被阿袁他们抓到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朱万金走到王林身边的时候,王林指着他说:“陆川先生,在你的计划里,这孩子现在应该已经被阿袁他们抓到了,而且在你的评估里,他肯定已经交出你们走私枪支的数据证据了对吗?”

陆川镇定地神情中露出了一丝紧张,风吹散了他的一撮头发,垂挂下来直到眼前,他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王林?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王林拉着朱万金一起,盘腿坐到地上,对陆川说:“陆川先生,我就是王林,你不要紧张,我们坐下来说话,站着风太大,头发容易被吹乱,发型乱了怎么谈大事,我好好跟您说说是怎么回事。”

陆川解开西装的扣子,盘腿坐下说:“王林,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朱万金是怎么从密室逃出来的,方圆三十公里的监控明明都被我手下的技术团队黑掉了,只要他逃出密室,我一定会发现的。”

王林说:“陆川先生,有两点你需要知道。

首先,朱万金一直在我的心理诊所,之所以你的技术团队会定位到密室,是因为我用心理诊所的网络入侵了密室的电脑当作肉鸡,之前朱万金和江南笑笑生聊天时,用的是密室的IP地址,而你得技术团队却信以为真了。

第二,你说你的技术团队黑掉了密室方圆三十公里的摄像头,真是不好意思,即使万金真的在密室,他随时可以逃跑,而且你们发现不了,因为在你们黑掉密室方圆三十公里的摄像头之后,我又黑了一次,你们监控屏幕上播放的是昨天的监控记录。”

陆川缓慢而傲慢而不屑而钦佩地鼓着掌说:“王林先生一番话,比一个信息安全专业的教学还精彩,那些技术人员回去我就炒掉。

不过话说回来,王林先生,你跟我订一亿的枪,不就是引我出来吗?你引我出来,又把朱万金带来,难不成,你要把他送给我?”

王林说:“陆川先生,人就是人,不是物品,用“送”恐怕不合适吧。我带他来,是为了给他治病。”

“哦?王林先生难不成是个医生?”

王林没有答应,看了一眼朱万金问:“万金,你有什么话要问陆川先生吗?”

朱万金面无表情,他甚至没有思考,便冷冷地问道:“陆川,你为什么要拐跑我妈妈?”

陆川惊诧地问道:“你妈妈是谁?”他隐约感觉到潜藏在神经深处的一段往事涌到了意识当中。

“我妈妈叫蒋雨。”朱万金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口。

陆川问:“你是小雨的儿子?”

朱万金说:“八年前,我读小学一年级时候,我妈妈在派出所做文职,你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你见她年轻漂亮,就抛下自己的家庭,辞了工作和她跑到了别的城市,妈妈为了你,丢下我和爸爸。

爸爸忙着卖肉,没时间陪我,我自己一个人吃了八年的外卖,你知道每一餐都自己一个人吃的感受吗?”

陆川用他的双手紧紧地揪住自己盘座的双腿,生怕一不小心就倒掉,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冒着血丝的眼神盯着朱万金说:“孩子,这就是你无论如何也要黑掉我卖枪的网站,将我置于死地的原因吗?”

朱万金说:“这原本是全部原因,但在那天通话之后,我改主意了,我要把你整个走私团伙全部干掉。我不同意你说的,我不同意你说没有枪世界也会一片混乱,的确,没有枪,世界还是会有善恶。

但这些武器勾引了人们的恶,人们的恶再制造出更强劲的武器,无限循环,没有终点。武器让人们杀人变得容易,如过空手肉搏要将人杀死是很困难的,可是如果有枪,这个过程的发生就容易的多,比如说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说完朱万金掏出一把手枪,对着陆川的脑门大喊道:“你知道吗,当时你没有给妈妈跟我说再见的机会,但今天我给你一个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可以了吗?”

陆川咧开嘴,苦笑着问:“孩子,你的枪是从哪里来的?”

朱万金说:“你的网站上,这就是你的最后一句话了。”

朱万金刚要扣动扳机,王林用手挡住朱万金的枪口说:“万金,治疗结束了。”

陆川像是看到了转机,求生欲促使他变换了一种情绪,他嘲弄地说道:“没关系,朱万金,你一枪打死我,打死了,你再也别想知道你妈妈去哪儿了。”

陆川悠闲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他说道:“你原来的那个亲生儿子要跟你说话,他现在拿着枪对着我的头呢。”

陆川把手机放到地上,推给朱万金说:“这是你妈妈,你不说两句吗?”

朱万金低头看手机,就在他走神的几秒钟,陆川从兜里掏出手枪,对着朱万金说:“别动!要么大家一起开枪,一起玩完,要么就让我走。”

免提里面出来了一个女人的啜泣声,但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朱万金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还能够见到妈妈,哪怕只是在电话里说说话,他可以说的千言万语。

他准备好了无数个可以开口,可以打开话匣子的问题,但在那一刻,他忽然发现,沉默是他唯一的表达方式。

就在这时,两边的枪声同时响起,子弹交叉从空气中划过,陆川的子弹打在朱万金左肩胛骨上,朱万金的子弹打中了陆川的右肩胛骨,陆川手中的枪掉了下来,朱万金哆哆嗦嗦的扔掉了手中的枪,再没开第二枪。

朱万金流着血靠在王林的肩膀上,他喘着粗气问王林:“哥哥,我的病好了吗?”

王林说:“万金的病好了,万金,以后你可以和你爸爸好好生活了。”

陆川还想用左手捡枪,王林将枪踢开说:“陆川,你是老警察了,你没打万金的心脏证明在刚刚那一刻你还不想杀他,冲这点,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事实上,阿袁和你最得力的几个手下,已经在密室被警察控制了,你跑了,对不起你手下兄弟,你以前做警察的时候没有做好,当丈夫的时候没有做好,现在当老大了,就做好一次,算是对自己后半生的交代吧。”

陆川先是坐下,后又平躺到地上,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边看着头顶上方的天空,他回忆着自己的一生,一个网站,两个女人,三次犯罪。

他回忆起还年轻的时候,他和那个被他抛弃的女人躺在草地上,也是像这一天一样,看着略带余晖天空,心情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放松,而现在,他却那样的寂寥,那样的落寞,两个时间的心境似乎完全不同了。

夕阳落下前的最后一点儿光亮伴着微风吹起了王林的头发,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交织在云朵之间,时间被定格在了这一刻,这一切都让王林想起了记忆深处的一些往事,在他成为心理医生,成为黑客侦探之前的一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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