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北上,洛杉矶南下!

译者按:1970年代,旧金山和洛杉矶作为加州两大主要城市,在经济发展、高科技产业、人才等方面相差无几,甚至在某些方面洛杉矶有很明显的优势。40年后,旧金山已经取代硅谷成为全球科技创新中心,而洛杉矶则固守传统产业,错失多次经济转型的好机会。40年时间,为什么洛杉矶没有发挥其在电子信息、生物医药等领域的优势发展新经济,这给上海的经济转型有什么启示?

作者是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教授,《城市经济的崛起和衰落:来自旧金山和洛杉矶的教训》(THE RISE AND FALL OF URBAN ECONOMIES:Lessons from San Francisco and Los Angels)

二十世纪很长时间里,洛杉矶是美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之一。从1910年到1970年,大洛杉矶地区人口数量增加了20倍,这促进了洛杉矶的经济发展,其人均收入水平在美国都市区中上升至第四位。洛杉矶当时处于高科技产业的中心:电影和航空产业。

洛杉矶在加州的竞争对手是其北部的邻近城市,旧金山,1970年该市的货车运输业和交通,通讯设备,公司和银行总部提升湾区居民收入至第一位。

虽然数十年来,第一和第四之间的区别很小。加州这两个大城市可谓是一对经济奇迹。

以后却不再是了。

今天,下辖5个县的洛杉矶地区的收入水平位列第25,而拥有10个县的湾区地区人均收入仍位居第一,湾区的工人收入要比大洛杉矶地区高30%。这种差距基本上就是高收入国家中等收入国家之间的差距。

在洛杉矶,平均家庭收入大约为40000美元。在湾区,平均家庭收入则为62000美元。这两个地区都拥有非常富裕的人群和高档住宅区,也有极度贫穷的人群和地区。即便是考虑了这两个地区较高的房价之后,在旧金山底层的人群,从平均来看,也比较富裕,而且较高的收入也意味着在学校,交通和健康医疗方面较高的公共支出。

南加州地区到底怎么了?

简单地说,洛杉矶的企业界—其经济的主要推动者,过于保守,在制定目标以及培育未来的新经济方面畏畏缩缩。对于世界来说,南加州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时尚的城市。但是按照今天创业者,投资者,技术专家以及创新者构成的高度关联的生态系统来看—洛杉矶非常落后。

洛杉矶错过了很多机会。

在1960年代和1970年代早期,洛杉矶的高科技企业相比湾区制造更加高端的半导体产品。洛杉矶的计算机科学公司是当时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第一家上市的,也是最大的软件公司。洛杉矶也拥有一批计算机天才科学家:第一条互联网信息是1969年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Kleinrock的电脑上发出的;Kleinrock发明了数字分组交换机,这是互联网发展的关键。

但是洛杉矶的信息技术企业—TRW,罗克韦尔和洛克希德马丁—满足于利润丰厚但有限的政府业务。而在加州北部,仙童,施乐,惠普和肖克利半导体,同样是政府业务的供应商,他们看到了未来的趋势,并且进入消费者市场。最终,史蒂夫乔布斯和苹果成为开创性变革的代表。

这两个地区经济发展的差异是很明显的。在1970年,大洛杉矶地区经济中信息经济占比和湾区基本一致(从绝对规模来看,洛杉矶地区要大很多)。到2010年,加州北部的信息技术规模是南加州的4倍。

同信息技术产业一样,洛杉矶也没有发展其他新兴产业,比如生物技术。然而,在生物技术产业的例子中,问题不在于没有意识到生物技术产业而是没有形成发展生物技术产业的营商环境。

同样,洛杉矶和旧金山都有发展生物技术产业的人才和技术储备。在1976年,Art Riggs和Kelichi itakura在杜阿尔特的希望城合成了DNA。同时,斯坦福大学的Stanley Cohen和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Herbert Boyer正在从事DNA的体外重组研究,1980年他们获得了该技术的专利。

在洛杉矶,第一家大型的生物技术公司,Amgen,是在硅谷风险投资家—Bill Bowes和加州大学洛杉矶大学科学家 Winston Salser的支持下建立起来的。基因泰克(Genentech)在同一时期在湾区创立,由风险投资家Robert A.Swanson和生物化学家Boyer共同创立。

但是Amgen位于千橡市,远离主要的大学,而基因泰克,就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隔壁,和世界知名的学术研究机构建立起长期的合作关系。Amgen在1983年公开上市,遵循药物公司的模式。该公司将科学家排斥在公司管理层之外,不重视研发。相比之下,基因泰克,将科学家引入董事会,这些科学家管理层提出了很多新的想法,由此诞生了很多新的企业。

基因泰克的管理促进了创新,Amgen则主要是商业化。新企业,老企业,Amgen成为其领域的巨头企业,但是只是自身企业发展得很好。另一方面,围绕基因泰克所形成的关系和网络,在湾区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生物技术集群。

再一次,对比非常明显。到2010年,湾区有214家生物技术企业,大洛杉矶地区则有55家;湾区有64家生物技术企业公开上市,大洛杉矶地区则只有3家;生物技术领域吸引的风险投资金额达到80亿美元,大洛杉矶地区则只有5.51亿美元。和湾区相比,南加州的大学和当地生物技术企业合作获得的专利数只有湾区的六分之一。

洛杉矶的人际网络缺乏在其他方面表现得也很明显。在加州北部,有一个占主导地位的企业领导组织,有70年历史的湾区委员会,为当地经济发展的未来出谋划策。在加州南部,小型组织彼此互相竞争,当地的一些组织—如重建洛杉矶组织是1992年建立的但影响非常小。湾区委员会和加州北部主要大公司之间的长期联系—共同的董事会成员—是加州南部领导组织和企业的3倍。

洛杉矶地区的发展战略,和湾区相比是有缺陷的。加州南部政府协会所发布的30年经济报告中,只有很少的篇幅提到了新经济产业和技术。然而,加州北部发布的同类报告中,新经济是其1980年以来的核心内容。

通常来讲,旧金山当地的领导者关心的是吸引并支持高成本、高工资的新兴行业,大洛杉矶地区则努力复兴传统产业的支柱产业:制造业。除此以外,洛杉矶市翻修了港口,促进了物流行业发展,而且其成功抓住了中国海运贸易的发展机遇。但是物流行业提供的都是中低收入的就业岗位。

最后,洛杉矶长期以来的经济发展落后于湾区是多方面造成的。其目的很好但理念陈旧,企业之间的联系不紧密,而且思想保守。洛杉矶并不缺乏技术人才,但洛杉矶丢掉了发展的宏伟愿景。

要在新经济时代获得成功—要重拾发展新愿景,让居民享受高收入带来的好处—加州南部必须面对其过去30年所犯过的错误。其必须建立起沟通协作网络和各类组织间的紧密联系。其必须放弃低成本低工资的制造业。再也不能辜负其所具备的发展潜力,甘于平庸。

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 - 点滴科技资讯(DDKJZX)

原文发表时间:2016-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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