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磨一件，到跑一卷

——长征史料转写升级了

前头

前一阵子，我写过一篇《一柜子老书怎么变成能读的字》，说的是把老书从“毛坯”变“精工”的笨功夫——一件一件来。

今天晚上，这门手艺升级了。

还是这批老书，一件一件磨，变成了一卷一卷跑。一个卷七百多件，搁从前得磨上一个月；今天，五分钟出齐。

从步履蹒跚到一骑绝尘，技能飞升惊掉了我的下巴，本来需要三五个月的时间，一晚上就完成了。

——资料整理的工期有望大大提前！

老路子，一件一件磨

前头的日子，实话说，是靠时间“堆”出来的。

每转一件，阿福都得从头备一套十几道工序的家伙什——探件名、定页界、接断行、套款型，再复验；一件下来，就是一套脚本、千把行。写完了我还得抽查看版：件名对不对，题区正不正，脚注挪没挪到位。

一件磨下来，少说半个钟头；遇上难缠的，一个钟头打不住。

更磨人的是“接续”。每件干完，得给它挂上下一件的定时器，再挂一枚巡检看着，怕断了链。后台挂的活儿最多的时候，一百来枚。

——人歇，活不能歇。

卡脖子的，不是快慢

后来我跟阿福说：同样的活儿、只换几个参数，何必一件一套脚本？归拢成一条线，一件一条命令，让它自己往下走。

归拢完，快是真快，一卷跑下来，眼睛还没眨完。

可新毛病冒出来了——机器手快，却认不出“这一件是哪一件”。

老书里的篇目，跟我要求的不是一回事：书名里叫《××电》，改写后我要求加上简短摘要，这样就被改了名；有的还添加了副题；碰上分上中下的长文，还得分得清中部、下部。

结果，机器再照着原书标题去找，只认得出小一半，剩下的一半，全晃了。

——这就像一个人干活快得飞起，结果活干完了，却分不清手里这桩活是哪桩了。

快，反倒容易出错。

把苦功夫封进一张表

我和阿福探讨问题出在哪，最后我们确定了一件事：机器缺的不是算力，是“这一件是什么”那点门道。

这点门道，全在这些天一件件磨出来的印象里——哪件起在哪、哪件跟着哪件、哪些内容是后添的。人心里有数，可没写下来。

还是阿福的脑子快：干件笨事，给这一卷的每一件都立一根桩。

从卷首往下，一件挨一件，把每件的起止钉在稿子上；认得出原书标题的直接对上，认不出的，就着开头几句就近落位。一张表，一百多行，一行一件。

——说白了，就是把前头那些苦功夫，从“脑子里”搬到了“纸面上”。

表立起来，机器再跑，件件对得上。原先晃掉的那两成，补齐了，一件不差。

这里头还有个意外：原以为最费劲的是脚注、是分卷切点这些细活，末了才发现，最难的还是给每件“认门”。

“认门”这道关一过，全盘就都活了。

换一卷，再验一遍

表是照着鄂豫皖上卷立的，我心里不踏实：换本书、换个编排，还灵不灵？

就和阿福商量：再验一轮。

阿福选了川陕时期上卷，从头来一遍，近两百件，一件一件立桩、对账。

——还是件件对得上。

这一回我主要看它自己走。走完一算账，全对上；只一件例外——那件的原书扫描页本身就缺了一页，稿子上也空着，这账，不能算在表上。

两卷下来，我心里有底了：这门手艺升级了，胜利在望了。

开机，让它自己跑

我们选定开工的整卷是《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中的长征时期卷。

一卷七百多件。

我没给它备现成的参照，就叫它照着原书根据自己的工序，一件件认、一件件出。

结果太令人惊奇了——前后不到五分钟，一卷七百多个文件，整理完成了，而且零失误。

简直就是从“蜗牛速度”到“涡轮增压”的巨变，如果按照以前的路数走，这七百多个文件，怎么也得弄几个月，现在经过技术调整，五分钟解决战斗。

真的太神奇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特意多检查了几篇文章，全部符合要求。

——又是值得纪念的一个重要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