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先写 PRD：我如何从一次聊天做出可测试的 AI 产品 Demo

一个关于“先做出来、再让真实用户帮你定义产品”的小实验。

前阵子去武汉，和一位朋友聊到她的近况。

她今年年初离开职场，和朋友在高校周边做餐饮创业。朋友圈里看起来很热闹：店越来越多、每天接触年轻大学生、像是在做一件充满活力的新事。但真实处境并不轻松——不是每家店都赚钱，整体还在亏损；创业没有固定收入，家庭支出却不会暂停。

她问了身边很多人：“我要不要投简历？”

问题是，她也知道武汉适合 35 岁职场女性的机会并不算多；继续创业有风险，回职场也不确定。她不是没有建议，而是建议太多了：有人劝她收缩，有人劝她做规模，有人劝她先找份工作，也有人劝她坚持。

我突然意识到，很多“职业迷茫”并不是缺一个标准答案，而是缺一个可以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看的界面：

- 我现在真正无法承受的是什么？

- 我手里还有多少现金、时间、精力和资源？

- 我想离开的，是公司、行业，还是一种长期紧绷的状态？

- 下一步是应该恢复、守住收入、验证一个方向，还是继续扩大已有尝试？

于是我用workbuddy做了一个很小的产品实验，叫 「迷茫转转」。

它不试图替用户决定“该不该辞职”，也不规划未来十年。它只做一件事：帮助用户走清 未来 90 天的下一步。

这篇文章记录的不是一个完整产品，而是一次从聊天、到 Demo、再到用户反馈的 AI 产品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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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没有先写完整 PRD

如果按常规流程，我可能会先做用户调研、竞品分析、用户画像、需求优先级、完整 PRD，再进入原型设计。

但这次我有意没有这么开始。

不是因为 PRD 没价值，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太早期了：我甚至还不知道，用户究竟需要“职业建议”“方向生成”“风险评估”，还是仅仅需要一次更清醒的自我梳理。

在这种阶段，先写一个看起来完整的 PRD，很容易让人误以为问题已经被定义清楚。真正该先验证的，是三个最小假设：

1. 用户是否愿意回答一组关于现实约束的问题？

2. 用户是否觉得结果“像自己”？

3. 结果能否让用户知道这一周该做什么？

我把第一版压缩成一个 8 分钟左右的互动流程：6 道问题、4 条主路径、一张 90 天行动卡。

第一版只保留四条路

我没有把“跳槽、裸辞、考公、读书、创业、自由职业、副业”等等全部拆开。对早期用户来说，这些标签太多，反而会放大焦虑。

第一版只保留四种“当下策略”：

| 主路径 | 适用情境 |

| 留在场内，低风险转向 | 现金流压力较大，不能承受长期没有收入 |

| 先修复能量，再做选择 | 长期消耗、精力不足，当前不适合重仓转型 |

| 在职转行验证 | 方向相对明确，也有一定时间与可迁移能力 |

| 带着主业，探索第二条路 | 方向尚待验证，但可以低成本探索 |

产品的核心文案也只有一句：不是选一条完美的路，先走清未来 90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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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先让 AI 帮我把“模糊想法”变成可点击的东西

我用 WorkBuddy 做了这个 Demo。与其先要求它实现一个复杂系统，我给它的是一组非常具体的产品约束：

产品不是职业测评，也不替用户决定是否辞职。

用户完成 6 道现实盘点题后，应得到一条未来 90 天的主路径、风险提醒和三项行动。

不要做登录、数据库、支付或复杂 AI 对话。

优先完成一个移动端可点击 Demo。

这个过程让我重新感受到：AI 工具最擅长的，不只是“把设计稿变成页面”，而是把产品讨论快速外化。

当产品还停留在语言里时，很多问题很难发现。比如“用户有四条路可走”听起来没有问题；但一旦变成一个真实页面，就会立刻暴露：

- 用户会不会不知道“此刻”在地图里是什么意思？

- 单选和多选会不会影响用户表达真实处境？

- 一组看似清楚的结果，是否真的能让人行动？

- 结果页的任务，会不会假设了用户其实并不拥有的资源？

这些问题不需要等正式上线才发现。一个能点、能选、能走到结果页的 Demo 就足够了。

这不是“AI 替我做产品”

AI 可以把界面和交互搭起来，但它无法替我做三个关键判断：

1. 哪些结论不应该由产品下？

2. 用户在哪个时刻需要被安抚，在哪个时刻需要被推动？

3. 什么样的行动，对一个真正迷茫的人来说才算可执行？

因此，我把第一版规则明确写成优先级，而不是让系统给用户贴人格标签：

现金流风险 > 健康与精力风险 > 目标清晰度与筹码 > 探索验证

例如，一个人即使已经有副业收入，但现金储备不足三个月，产品也不应该鼓励她立刻加码；它更应该提示她先守住收入和现金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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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一批用户没有告诉我“好不好看”，而是告诉我“哪里不成立”

我把 Demo 发给了几位朋友试用，并问了三个简单的问题：

1. 哪一题最戳你，或最难选？

2. 最后的路线和行动建议，对你有用吗？

3. 有哪里让你困惑、想退出，或觉得不够像你？

得到的反馈，比“这个产品不错”有价值得多。

反馈一：风险说中了我，但行动太空

一位在职用户认可结果页里的风险提醒，她觉得“这很像我”。但她对行动方向的反馈是：

我正是因为不知道方向在哪里，所以也不知道候选方向在哪里。让我去拆岗位、找从业者，还是有点空。

这句话让我意识到：我把“迷茫”当成了同一种状态。

但实际上，至少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迷茫：

- 有候选方向，但不知道该不该投入。

- 连候选方向都没有，只知道不想继续现在的状态。

前者需要验证和排序；后者首先需要的是生成方向假设。

如果用户没有任何目标岗位，却让她“拆解 10 个目标岗位”，这不是行动建议不够具体，而是产品从一开始就站错了起点。

反馈二：第一题我想多选

第一版中，我问：“你最想离开的，究竟是什么？”

选项包括工作环境、行业本身、长期紧绷状态和“还没说清楚”。原本我设计成单选，是希望用户给出一个优先级。

但用户的真实感受是：这些事情往往同时存在。

这也很合理。一个人可能既不喜欢当前团队，又看不到行业未来，同时已经被长期加班耗尽。强制她只选一个，会让她觉得产品没有容纳自己的复杂处境。

后续我准备改为两步：

1. 先允许用户最多选两项，承认问题的复合性；

2. 再追问一句：“如果未来 90 天只能先处理一件，哪一项最影响你？”

前者让用户被理解，后者才让产品获得做判断所需要的优先级。

反馈三：路径是对的，但我已经不是探索新手了

另一位测试用户已经做过副业，也赚到过一点钱。系统给她的路径是“带着主业，探索第二条路”，她认为路径没错。

但行动卡让她“列出三个候选方向、做最小实验”，她立刻指出：自己已经过了这个阶段。

她真正需要回答的可能是：

- 这笔收入是偶然，还是可重复？

- 哪类客户或服务最值得继续做？

- 是否应该提价、提高复购，还是扩大获客？

同一条路径，并不意味着用户处在同一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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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产品最大的调整：从“推荐路径”到“路径 × 阶段”

第一版的结果逻辑是：

用户回答 → 推荐一条主路径 → 输出固定行动卡

这让系统看上去很简单，却忽略了用户的起点差异。

下一版准备改为：

用户回答 → 主路径 → 当前阶段 → 对应行动卡

例如，“带着主业，探索第二条路”不再对应一套固定建议，而是继续判断用户处于什么阶段：

| 当前阶段 | 更适合的下一步 |

| 还没有候选方向 | 回看有能量经历，生成 2–3 个方向假设，做一次真实接触 |

| 有兴趣但未行动 | 对方向排优先级，做行业接触和最小实验 |

| 已尝试但没有稳定收入 | 复盘尝试，验证一个关键假设，争取一次付费或高质量反馈 |

| 已有零星收入 | 盘点收入与投入，找到可重复需求，做一次增长验证 |

| 已有稳定收入 | 计算机会成本，设定投入边界，验证一个规模化假设 |

这个变化看起来只是多加一道题，但对产品意义很大。

它不再试图说：“你属于哪种人。”

而是在说：你现在处于哪个阶段？以这个阶段为起点，最值得做的下一步是什么？

我认为这比“职业测评”的标签感更弱，也更尊重用户的真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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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这个 Demo 里还有一个小但重要的工程教训

第一版测试时，用户发现了两个很基础的问题：

- 某些题里会有两个选项同时显示为“已选中”；

- 完成最后一题后，结果页出现了空白。

第一个问题的原因是，我最初用“分类标签”判断选中状态，而不是用“题目 ID + 选项 ID”保存状态。两个选项如果刚好共享同一分类标签，就会一起被高亮。

第二个问题则是结果页的显示状态没有被正确切换。

这两个问题很普通，但很能说明为什么产品想法必须尽早变成可点击 Demo：只有当用户真的完成一次流程，才会暴露所谓“设计完成”与“产品可用”之间的差距。

对于这种问答型工具，我现在会把以下几条列为最小验收条件：

1. 单选题每次只能有一个选项被选中。

2. 多选题必须有明确的数量上限与取消机制。

3. 返回上一题后，选择状态必须保留。

4. 未完成必答题时，下一步不可点击。

5. 最后一题完成后，结果页必须稳定渲染。

6. 每一种典型用户状态，都要能跑通一条可理解的结果路径。

这些不是“测试完成后再优化”的细节，而是用户能否相信这个工具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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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我还没有解决的问题

这个产品目前仍然只是一个早期 Demo，且只有少量定性测试反馈。我不打算把这些反馈包装成“已验证的需求”。

还有几个问题需要继续回答：

1. “没有方向”的用户，怎样才能在不被兴趣测试套路化的前提下，长出真实的方向假设？

2. 规则引擎什么时候不够用，需要引入 AI 对话来理解更复杂的上下文？

3. 如何让行动卡既足够具体，又不会像待办清单一样增加用户压力？

4. 用户完成行动后，如何设计复盘，让产品不是一次性的测试？

5. 不同城市、家庭责任、经济条件的人，是否需要不同的风险阈值？

我目前的判断是：先不要急着增加更多职业路径。比起覆盖所有人的人生选择，先把“用户此刻处于哪个阶段，以及下一步如何真实验证”做好，可能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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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先把问题做得可被讨论

这次实践让我最大的收获，不是“用 AI 工具快速做出了一个产品”。

而是发现：当一个问题仍然模糊时，Demo 的价值并不只是演示功能。它会迫使我们把模糊的判断写成问题、状态、优先级和行动；也会让真实用户告诉我们，哪一个假设根本站不住。

职业迷茫或许并不缺一个更聪明的建议系统。它更需要一个界面，让人能同时看见自己的愿望、现实、风险和下一步行动。

“迷茫转转”还在很早期。如果你做过类似的 AI 产品、决策工具，或者做过用户研究，我很想讨论一个问题：

你会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在“寻找方向”，还是已经进入“验证与增长”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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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实验还很早期，我暂时不急着增加更多路径。 比起覆盖所有人的职业选择，我更想先回答一个问题：如何判断用户是在“寻找方向”，还是已经进入“验证与增长”的阶段？

如果你做过类似的 AI 产品、决策工具或用户研究，也欢迎在评论区讨论你的判断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