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器理共鸣，道基初成（上）

山壁裂隙内，那种万物归寂般的绝对稳定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方才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尘埃重新飘落，空气恢复流动，但整个洞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洗涤过，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洁净与秩序感。

凌云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筑基成功带来的磅礴力量与精细掌控感在体内奔流，但他面上并无太多狂喜，反而是一种沉静的思索与回味。他仔细体察着身体的每一丝变化。经脉宽阔坚韧如新辟的河床，灵气奔腾其间却温顺如驯服的洪流；丹田深邃如潭，灵力凝实如汞，每一次呼吸吐纳都能引动外界灵气更有效率地汇入、转化；灵识感知的范围与精度更是有了质的飞跃，他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向，能更清晰地内视自身最微末的经络分支。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新铸的机械部件在磨合。他检查了石台上的监控阵盘，上面的光点已经稳定在新的基准上，数据被他迅速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他开始收拾那些使用过的水晶瓶、阵盘和工具。

就在这时，洞口的遮蔽阵法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波动。

凌云心中一动，挥手撤去了洞口遮蔽。

一个脏兮兮、乱蓬蓬的脑袋探了进来，正是墨长老。他此刻脸上没有平日的嬉笑，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兴奋神情，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凌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啧啧啧……动静不大，味道挺怪啊小子。”墨长老咂着嘴，深吸了一口气，闭目感受了片刻，猛地睁眼：“气流旋动有律，骤停如闸断，余韵稳定得吓人……这可不是寻常筑基该有的‘灵气潮涌、霞光自生’。倒像是……像是把一锅沸水瞬间冷却成了绝对平整的冰面？不对，冰面还有纹理……是琉璃！烧融的琉璃瞬间凝固定型，内外通透，结构致密，应力全消！”

这个比喻让凌云心中惊讶，没想到墨长老的感知如此敏锐精准，几乎直指他筑基过程追求“内在稳定和谐”的本质。

没等凌云回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急切求证：“还有外面天上那几声闷响……每一声间隔分毫不差，响了三声就没了！那不是天雷，天雷要么滚滚不绝，要么一道霹雳，哪有你这种雷声？老夫活了几百年，头一回见到筑基能让天雷遵守规矩的！”

他猛地凑到凌云面前，眼神灼热：“小子，你实话告诉老夫，你筑基的时候，到底在干嘛？是不是又把你那套‘数据’、‘对照’、‘优化’的鬼玩意，用到自己身上了？你是不是……根本没按常理‘冲关’，而是在……‘调整’、‘组装’？”

面对墨长老连珠炮似的追问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凌云知道隐瞒毫无意义，也无需隐瞒。他平静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是。弟子尝试根据对筑基丹成分的分析和对自身经脉丹田的理解，设计了一套分阶段、可调控的筑基流程。方才，便是在执行流程的最后稳定步骤。”

“流程？分阶段？可调控？”墨长老眼睛瞪得更圆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你把筑基当成炼器打铁，还他娘的成功了？”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绕着凌云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难怪……难怪是这种动静！不是蛮力破关引动天地灵气祝贺，而是自身系统调整到极致和谐，引动了天地间某种……‘规律’的轻微共鸣？那几声破锣雷，怕不是天道对你这种‘按规矩办事’到极致的家伙，一点哭笑不得的赞扬？”

他猛地停下，一拍脑袋，怪叫道：“老夫明白了！这不是天劫，也不是祥瑞，这他娘的是——‘数据雷劫’！哈哈哈！只有你这种满脑子‘数据’、‘规律’的小怪物，筑基才能渡出这种‘数据劫’来！有趣，太有趣了！”

“数据雷劫？”凌云咀嚼着这个新奇的词。

墨长老兴奋得手舞足蹈，破烂的袍袖带起一阵风：“快，快跟老夫详细说说！流程到底是怎么设计的？怎么分阶段？怎么调控的？用了哪些提纯后的药力？怎么引导的？监控了哪些数据？刚才最后那一下‘绝对稳定’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用了某种振荡中和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