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钟摆

腾讯研究院法律研究中心首席研究员 蔡雄山

       斯塔夫里阿诺斯的潜心力作《全球通史:从史前史到21世纪》可谓全球史中的经典中的经典,最新出版的第7版中文版在保留原文精华的基础上,融入了时新的研究成果。从全球史观来看,人们喜欢把世界划分为1500年前的世界和1500年后的世界,这种划分方法在全球史鼻祖麦克尼尔和斯塔夫里阿诺斯的研究中都适用。 

       在1500年前,世界处于相对孤立的状态。我们随便截取一个历史的横断面:古典文明时期,亚历山大大帝对恒河流域或中国一无所知,欧亚大陆两端的罗马帝国和汉帝国,彼此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直接联系。这漫长的期间,东方主宰了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中国,埃及,古巴比伦,印度,都诞生在东方土壤。在轴心时代,耶稣、孔子、释迦牟尼、穆罕默得,这些圣人及思想都诞生于东方。在西方进入漫长中世纪的时候,东方正经历着盛世与狂欢。这一阶段,世界更多处于农耕文明,东方文化、思想、制度,与农耕文明相得益彰,交相辉映。以中国为例,斯塔夫里阿诺斯认为, 中国稳定的根源在于儒家伦理,包括程朱理学,在西方世袭制的时候就能实行科举制度等,为帝国源源不断推举贤才,制度的优越性在农耕文明显露无疑。以至于作者甚至认为,中国迄今只有三次真正的社会革命,第一次是秦始皇时统一中国;第二次是辛亥革命结束满清统治;第三次即是1949年的革命。

       1500年后是西方主宰的世界。地理大发现后,整个世界更加的联系紧密了,这种连接有很多方式,包括商业连接,技术连接,宗教连接等等。西方世界经历了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启蒙运动、科学革命、两次工业革命,政治革命,日益主导了整个世界。这一阶段是工业文明阶段,这种主导体现在科技、文化、制度及经济等多层面。这期间,古希腊城邦的民主理念得到了复兴和实践,民族国家理念形成,民族主义,自由主义滥觞,市场经济确立。

      时至今日,信息技术的发展使人类进入了信息文明。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可穿戴设备、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这些新的技术日新月异,让人类进入了新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深度和广度远远超过了地理大发现后的世界,并更进一步紧密联系在一起。信息文明,东西方,谁主沉浮? 

       目前从产业发展角度,中美互联网可谓平分秋色。 全球市值TOP10的互联网公司,中国占了四个,其他剩下的6个都是美国公司,没有一个公司出自古老的欧洲大陆。人们也看到种种迹象预言西方的衰败,东方的崛起。我们不禁要问,在经历了农耕文明的兴,工业文明的衰,如今信息文明,历史的钟摆是否会向东方倾斜?拭目以待。

      可能这个追问本身也是带有傲慢和偏见的,正如很多历史都是“欧洲中心论写就的。犹太历史学家尤瓦尔 赫拉利在《人类的简史》中提到,从10万年前 智人走出非洲,进入农业革命后,其实人类就在给自己构建一个想象的共同体,比如国家、信仰、制度等等诸如此类。这个想象的共同体一直伴随着人类,经历工业革命,进入今天的信息社会。历史风云变幻,家国兴衰,刀光剑影,但洗尽铅华,真正感受历史的是每一个鲜活的个体。于是才有凯撒大帝,veni, vidi, vici(我来了,我看见了,我胜利了)的豪迈,也有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淡淡忧伤。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历史将走向何方?我们不得而知。借用东方或者说中国古老的易经智慧,如《推背图》最后所言:“无城无府 ,无尔无我;天下一家 ,治臻大化。”最后会是这样一个超越东西方的大同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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