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热力学定律为贫富差距的两极分化正名

当代学术研究的一个特点是跨界交叉。当你用一个领域的理论去分析解释另一个领域的现象时,你往往能获得出人意料的好效果。最典型的是生物学理论在人文社科领域的应用,生物与人文的交叉,极大的扩宽了人文,政治,经济等领域的研究视野,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从不同领域,以不同的角度研究和观察另一个领域的时,很多原领域内多年难以解决的问题反而不攻自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物理学开始入侵经济学领域。经济学用来解释分析财富的创造和流通,然而多年以来,经济学似乎对财富两极分化这一日益严峻的社会问题束手无措,经济学为了缩小贫富差距提出过很多方法和理论,无论是提高税收,强调二次分配,提高失业补贴,加强社会公正等方式都不奏效,在现实中贫富差距是越来越大。正当经济学家抓耳挠腮,无所适从时,一个物理学家突然横向杀入,他用物理学定律来解释经济系统,并得出一个很有说服力但却颇具争议的结论说:贫富差距是经济发展的必然结果,而且健康发展的经济形态就应该形成足够显著的贫富差距。

提出这个结论的物理学家是来自杜克大学的阿德里安.贝扬教授。他提出了一个让他名声大造的热力学定律,叫“构造化定律”,该定律不仅试用与物理,而且试用物理以外的其他领域。该定理用于描述自然界中所有具备“流动性”系统的发展规律,例如人群,河流,森林,树枝,构造板块,车流量,市场经济等,这些有“流动性”的系统都必须遵循一个规律:如果这些系统要想存活下去,那么它必须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形态,让流量在系统内更好更顺畅的流动,而调整的方式就是把自己演化成像血管一样密集分别的形态。

一个典型的流动性系统是河流。当 一条河流过一片平原地带,它会慢慢分叉,分解成各种支流,支流往下走还会继续再分,构造化定律认为,在河水经年累月的冲击下,这些支流的分布会越来越合理,它使得水流越来越顺畅,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整个流水系统就会慢慢干枯,直到消亡。除了河流外,植物的叶脉,哺乳动物的血管,都具备这样的特点。如果把结构化定律应用到经济领域的话,那么经过一番推导可以的出去的结论是,贫富差距的形成不是经济系统出了问题,相反是经济系统自我调节达到最优化后的结果。

不患寡而患不均,处于经济劣势地位的人很难接受这样的结论。根据美国华盛顿一个左翼智库的调查,世界上的人总体而言是变得越来越富裕了,据统计从2001年到2011年,世界上的最贫困人口,也就是一天挣不到两美金的人,从29%下降到15%,同时中等收入阶级,也就是一天挣10到20美金的人群从人口比例的7%增长到13%。于此同时出现的一个显著现象是,构建瑞银研究所2015年发布的全球财富报告显示,全世界71%的人口只拥有3%的财富,而全球8%的最富裕人群,也就是资产超过10万美金的人,拥有全球超过85%的财富。

很多人一厢情愿的希望财富差距能够缩小,并实现一个完全平等的社会,然而根据贝扬教授的结构化定律,这绝无可能。财富的分配本质上是物质的流动,因此它是具备“流动性”的系统,正如一条河流进入平原会产生各种分支,有些分支细小,有些分支粗壮,然后最终达成一个最优流动结构。财富的流动也同理,在演化出的最优结构下,必然会有粗壮的分支和细小的分支,而富人就处于粗壮分支里,穷人就落入细小分支中。

财富的创造是以能源的消耗为基础。我们用于创造财富的能源例如石油,天然气,电力,资本等,都具有”流动性“特质,就如结构化定律所说,所有流动性系统,它的结构会自我优化,使得整体的流动具有最优效率。对于能源或资本而言,它会自动流向产出效率最高,最具经济效益的领域,就如同河流在多次分流后,不同的支流有粗有细,能源或资本的流动或形成有多有寡的局面,多的地方就是财富积累高的区域,寡的地方就是财富分配少的领域。随着经济体制不断完善,市场资源配置越来越高效,于是能源和资本的流动越顺畅,根据结构化定律的启示,能源和资本的两级分化会越来越明显。

经济越活跃,能源消耗越大,而经济运行效率越高则导致更多的能源消耗。下面的统计图表明,各国的GDP增长都和能源在生产或交通运输上的消耗成正比:

经济发展得越好,意味着生产效率越高,生产效率的提高意味着要吸收更多的能源。当一个国家的经济体制越完善,阻碍资源流动的障碍就越少,于是资本和能源的分配就如同河流支流在长年累月的分化下变得粗细不同,获得更多资源和资本的领域,财富占有率自然就高。结构化定律应用在经济领域能够解释所谓的“杰文斯悖论”,随着每单位生产所需要的能源越少,总体的能源消耗反而越大而不是越少,例如下面的统计图表明,一个国家经济越发达,资源利用率越高,它的总体能源消耗反而越来越多:

结构化定律对这个现象的解释是,当生产同等数量的物质所消耗的能源越少时,其意味着能源往这个方向流动时效率就越高,于是就有越来越多的能源涌入这个领域。试想你有一座矿山,这不算你拥有了财富,你只有把矿石挖出来送到其他地方你才算创造了财富,再进一步设想,有一座矿山是铜矿,另一种矿山是金矿,很显然把能源用于运输后者所产生的效益更高,于是更多的能源会流向后者,让后者把金子挖出来送到其他地方,于是后者创造的财富自然比前者要大得多。

财富的创造本质上是投入能源,将一种物质转换成另一种物质,或是将物质从一个地方运输到另一个地方。于是财富正比于东西的流动,当物质越容易从一个地方搬运到另一个地方,那么财富的创造效率就会越快。中国有句老话叫“要致富先修路”就是这个道理,无论是通过技术进步,例如利用互联网把商品更快的推送到需要的客户手中,还是多修路,只要你能增加商品的流动,那么你创造的财富也就增加了,这意味着你控制的流量越大,你创造的财富就越大。

财富的多寡与货物的重量和转移的距离成正比。如果你手头拥有的货物重量是M,你能把它运送到距离L处的消费市场,那么你做这事的收入就正比于ML。举个例子,我老家在海南,盛产甜美多汁的椰子,我收集了一大批椰子,用火车把它们批发到北京去售卖。接下来一层是,我们把北京分成四大区域,让四个人负责在车站拿货后分发到四个售卖区,显然这四个人的收入就不如我高。再下一层,椰子到四个区的批发中心后,再由一批外卖小哥把椰子分发到各大超市,,那么这些外卖小哥的收入肯定就不如那四个人。财富的流动一层层传递下去,每一层都会截流一部分财富,层次越往下,所分的财富量就越小。

贝扬教授用他的结构化定律证明,财富的分配与它流动路径上的分层k和每层收获的分量n相关。如果是河流在平原上的分叉,每层的支流长度大概是上一层的一半,根据这样的规律计算,不难算出,如果从财富分流的底层往上数,到底需要多少人才能拥有50%以上的财富,具体计算细节我们略过不谈,推算下来我们得到下面这张图:

纵坐标的B(1/2)表示占有财富50%的人数比率。例如B(1/2) = 0.9表示在整个财富分配系统中,底层90%的人占据财富总量的50%,而剩余10%的人占据财富总理的另一半,也就是说B_(1/2)的值越大,系统中贫富差距越显著。从上图可以看出,你能获得财富的多少,跟你所在的分配层级k,以及你所在那一层所能获得的财富量n相关。你所在的层级越高k,也就是你在财富流动路径上能够越早进行截留,你的到的财富就越多,或者当财富流动到你这一层时,它的流量越大,你能获得的份额就越大。这说明收入差距是由经济发展的深度决定,流动分叉系统越精密,收入差距就越大。

也就是说经济发展越成熟越完善,每个人的收入都会增加,但差距会拉大。试想我们的经济发展效率越来越高,我提升了椰子种植技术,一次能收获更大产量的椰子,同时运输椰子的火车变成动车,于是运输速度越来越快,于是我一次就能批发到北京更多的椰子,于是我的收入,在北京将椰子分发给四个区域的人的收入,在每个区域将椰子分发给超市的快递小哥的收入都会上涨,但我收入上涨的幅度肯定比快递小哥上涨的幅度大得多。

于是你要提高收入,要不就增加k值,要不就增加n值。增加k值就是尽可能的往产业链上头爬,例如一部iPhone,处于价值链上头的是苹果公司,它设计了iPhone的外观,芯片,操作系统,第二层是三星,台积电等提供的屏幕,关键零部件产品,第三层是富士康进行组装。很显然在富士康生产线上组装的工人其收入远比不上在苹果总部开发操作系统的软件工程师,如果你不幸是富士康生产线上的工人,你要提升收入,那么就努力学习编程知识,把自己由组装工人转变为写代码的软件工程师,然后到苹果公司去应聘。

财富的层次效应最明显的是传销。例如你做无良微商在朋友圈批发垃圾面膜,如果你所处的代理层级越高,你的下家越多,你把面膜批发出去后获得的收益就越高,最惨的是处于底层的消费者,他们出高价买了毫无用处而且有害的毒面膜,他们的收益是负的,他们作为韭菜被上家收割了。从社会治理体系看,k值越高,表明社会阶级分化越明显,社会的稳定性就越脆弱,因此政府要尽可能降低k值,所以要进制传销,减少不必要的中间流通环节,降低k值,促使社会更加平等。

另一个扩大收入的合理办法是提高n值。也就是将你的产出成功尽可能的传递给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在网络科学上有个概念叫“可缩放”,也就是你所在的网络能不能方便的扩大。例如对于一个化妆师或医生来说,他们的工作就是不可缩放的,因为他们一次只能服务一个客户,你每天拼命干,一天24小时你能做的量是固定的,于是他们无论如何拼命,收入都不可能有显著提高。但如果转换生产方式,化妆师把化妆技巧录制成视频,放到网上给网友收费观看;医生把他的医学知识转换为文章放到网上让网友收费阅读,那么他们的生产方式一下子变得具有了无穷的扩张性,因为化妆师只要录制一次视频,医生只要写一篇医学知识文章,而视频的观众或文章的读者完全可以无止境的增长,观众或读者越多,化妆师或医生的收入就越大。演员的工作也是高度可缩放,为什么那些明星特别是小鲜肉,片酬那么高呢,因为拍一部电影付出的成本是固定的,但一部电影可以十万人看,也可以一千万人看,看的人越多,演员的收益就越高。

很多工作其实也能具备间接的可缩放性。例如你是一个理发师,你的工作肯定不能缩放,因为一天你能理发的数量肯定是固定的,但你可以去给高收入的演员或程序员理发,你给富士康组专线上的工人理发,一次收十块钱,你给高收入的程序员理发,你可以收一百块,而且程序员头发少,你的劳动量反而还降低了,如果你跟演员,特别是大明星理发,你很可能理一次所得的收入是那些给程序员理发的师傅一年的收入,这就是工作的间接缩放性,由此我们可以想象,收入越高的职业,可缩放的成分越大,商品在网络上流动的位置就越好,程序一旦写好就能卖好多份,所以程序员应该是个高收入行业。

财富的本质就是东西的流动,你要想获得多,你要不就站在流动的高处,要不就站在流量大的关隘。中国经济发展四十年,人们的收入不断提高,但收入的差距却不断扩大,根据结构化定律,这是不可避免的结果,而真正的问题在于你如何定位,你选择的位置决定了你的收入,也决定了你的人生。

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 - Coding迪斯尼(gh_c9f933e7765d)

原文发表时间:2018-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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