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质、器、用——从人工智能究竟存在于硬件还是软件想到的

体、质、器、用

——从人工智能究竟存在于硬件还是软件想到的

一位学哲学的作者写了一本有关人工智能的书([英国] Calum Chase《Surviving AI:The Promise and Peril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革命:超级智能时代的人类命运》(机械出版社)。

书上讲到,人工智能是由机器或(和)软件表现出来的类似人类智慧的能力。

作者提问:“软件是一系列指令,告诉一台机器它的电子信号应该如何有序地传送。智能究竟是蕴藏于机器里,还是蕴藏于软件里?这个问题类似于人类智能究竟是蕴藏于大脑中,还是蕴藏于大脑所传递、接受的电子信号中。”

这让我想起了苏东坡的那首《琴诗》:

“若言琴上有琴声,

放在匣中何不鸣?

若言声在指头上,

何不于君指上听。”

苏东坡也提出了类似的问题:琴声究竟是在指上还是琴上,还是其他什么上?

这是个有趣的哲学难题。作者说“幸运的是,我们在此并不需要回答这个难题。”我也不需要、不打算、也没有能力回答这个难题。只想浮光掠影地探讨一下“体”“质”“器”“用”之间的关系。

体(體),《说文解字》:“緫十二屬也。从骨豊聲。”《说文解字注》:“十二屬許未詳言。今以人體及許書覈之。首之屬有三:曰頂、曰面、曰頤;身之屬三:曰肩、曰脊、曰臀;手之屬三:曰厷、曰臂、曰手:足之屬三:曰股、曰脛、曰足。合說文全書求之。以十二者統之。皆此十二者所分屬也。”本义是“人、动物的全身”,引申义主要有“身体的一部分”“事物的本身或全部”“物质存在的状态或形状”“文章或书法的样式、风格”“事物的格局、规矩”,“与‘用’相对。‘体’与‘用’是中国古典哲学的一对范畴,指‘本体’和‘作用’。一般认为‘体’是最根本的、内在的;‘用’是‘体’的外在表现。”(熊十力“体用不二”)

质(質),《说文解字》:“以物相贅。从貝从斦。”。而“赘”则是“以物質錢。从敖、貝。敖者,猶放;貝,當復取之也。”“若今人之抵押也”。本义是以财、物、人作保证,抵押。引申意很多,与本主题相关者有“客观存在,事物的材料”“本体,主体”“一事物区别于他事物的内在规定性,根本特性”“禀性”“内容”等。

器之字源有不同说法。这里还是以《说文解字》为依据:“皿也。象器之口,犬所以守之。”本义是器物、用具,引申为“生物的器官、器物的部件”“有形的具体事物,与‘道’相对”(《易·系辞上》:“形而上者为之道,形而下者为之器。”,清朝王夫之“无其器则无其道”),“手段、条件、因素”等。

用,《说文解字》:“可施行也。从卜从中。”本义为“根据卜兆行事”,与本文相关的引申义是“使人、物发挥功能”“事物本质的外部表现”“功用,作用”。

简而言之,体就是本体或主体,质就是材质或本质,器就是器具或器官,用就是功用或作用。

还是以乐器为例来说明“体质器用”之间的关系。

乐器当然是器,乐器之用是奏出悦耳愉心的音乐。

没有乐器能不能出音乐呢?似乎是能,比如计算机合成音乐。但是就算是合成的音乐,如果不发而为声,也无法悦耳愉心吧?

乐器有木制石制金属制。木制如琴、瑟、箫、鼓、笛(竹笛);石制如磬;金属制如所有铜管乐器。还有木金混制,如钢琴和所有带金属弦的木制乐器。

同样是笛,质不同,音大不同。同为笛声,竹笛的宛转悠扬和长笛的清新透彻,韵味大异其趣。

同样是提琴,大提琴中提琴小提琴的功用差别大矣。

同样是乐器,大师之作和工匠之作,判若云泥。

乐器可以演奏美妙音乐,但正如苏东坡诗所言,乐器不能自己发声。这就要讲到“体”了。

这里“体”有二意,一是本体,物体,二是主体,客体。

如果本体或物体本身就是可以发声的,比如知鸟,那它就不用外力就可以发声,当然也就不能按照人的想法发声。

如果本体或物体本身就是不能发声的,那么用它做成的器,也就不能自动发声。这时候,乐器只能作为客体,需要在与主体的互动中才能发声。

让乐器发声的主体无疑是人。因为人的演奏技能不同,同一个乐器,发出的音乐,有的被视为噪音不堪入耳,避之而恐不及,有的则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成雅俗共赏的名曲。

不过人工智能时代,这里的“无疑”似乎“有疑”,自动弹奏的钢琴在酒店或商场大堂已不鲜见。尽管与人的演奏有差别,但比没学过的或初学者要好得多。当然,这仍然不能说“琴上有琴声”,那琴声来自人工智能。

最后回到人工智能究竟是存在于硬件还是软件而问题。

固然,没有计算机硬件之体或器,软件只能是一堆代码,毫无用处。

但是,同样的计算机,安装不同的软件,就会有不同功用,比如手机装上社交软件就可以进入虚拟社区,装上导航软件就可以当向导,装上翻译软件就可以当翻译,这是不是说明智能在软件中呢?进一步,不同的计算机,装上同样的软件,它就会拥有同样的功用。这似乎正是“软件定义一切”所应有之意吧。

人工智能三要素:算力、算法和数据。算法+数据=软件,而且软件的好坏,直接影响算力的发挥。

有鉴于此,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人工智能,更多地取决于软件。正如,乐器奏出的音乐,更多地取决于演奏的人。

尽管“体”“质”“器”决定了“用”,但“用”并不局限于一类或一种“体”“质”“器”。

所以,人工智能取决于智能之“用”——如何模拟、增强或替代人类的思情言行,而不是要造出人之“体”“质”“器”。

(邓遵红2018/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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