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真的来了》

《人工智能真的来了》

2017年12月08日 星期五 北京青年报

◎作者:杨澜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2017年9月出版

“本书是著名媒体人杨澜的第一部跨界作品,作为中国首位全方位探寻人工智能的媒体人,杨澜带领团队历时一年,走访美国、英国、日本、中国等国家的二十多座城市,采访了三十多个顶尖实验室及研究机构的八十多位世界顶级AI科学家,用媒体人的人文视角、独特的亲身体验以及细腻的情感,全面记录了那些改变世界的人和事,书写了一段充满惊奇与惊喜、温暖与温度、哲思与展望的人工智能探寻之旅。”

即使僵硬如棍子一般的机器人,也见证了它的发明者的欢乐或是悲伤

好在机器人哪里跌倒又能在哪里爬起来,它用顽强的意志站了起来,它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小戴说,他们给这个机器人赋予了规划的能力。右手摔折了,左手还可以用,于是所有的动作就被这个顽强的机器人换到左手上面去了。

壮士折臂,坚持到比赛最后一刻,完成了大部分任务,最终赢得了观众的喝彩。不以成败论英雄。机器人所具有的可以调整自己左右手的能力,又让它们的行动力往前进了一步。

人工智能先驱阿兰·图灵曾设想过一个“思想的机器”,这种机器可以拥有电子大脑,以摄像头为眼,以轮为脚,可以在乡间漫步。但他又承认,现在这样的技术条件还不具备,所以还是先专注于无形体的人工智能比较好。的确,走路,对人类来说是本能的一件事,但对机器来说却是很大的挑战。

图灵一定没有想到,一代代人工智能专家和研究人员,甚至年轻的大学生,从未因此放弃过制造机器人的梦想。《2001:太空漫游》中那个神通广大的偏执杀人狂HAL9000终究还是隐藏在计算机里的无形体的系统,HAL9000也一定没有想到,它虽然影响了很多科技控,他们惊叹HAL9000的超能力,却并没有将无形体的智能视为终极目标。尽管现在的机器人迈开双腿还有些艰难,在飞滚的轮子之上还有些迷茫;尽管行动力超强的机器人可能没头脑、没胳膊,甚至看上去像玩具、像一块钢铁,但是这些形态各异的机器人,还是在无数次跌倒之后,坚强地爬了起来。在跌跌撞撞、横冲直撞后,一点点熟悉和适应着人类的规则。它们逐渐走进人类的生活,虽然还处于蹒跚学步的阶段,但可以肯定的是,人机共生的时代已经来临,充满期待和想象。

科学史上的每次突破,它最初的样子,都充满着残缺和不完美。我想起李开复跟我讲的一段关于Boston Dynamics的创始人和CEO马克·莱伯特当年的小故事。今天的Boston Dynamics无论是四只脚、两只脚,像人或者像狗,已经可以行动,不过在当时,莱伯特做的机器人Pougo只有一只脚,并且不会行动。终于有一天晚上,莱伯特激动地向大家宣布:“现在可以看Pougo跳舞了!”只见Pougo像一根棍子似的杵在地上,被一大圈线拉着连接到一台电脑上。表演没开始的时候,Pougo需要人扶着上场,手一松开,Pougo就“咚咚咚”地跳几下,跳个五六下就倒下来了。大伙儿(李开复也是观众之一)还是鼓掌喝彩,因为机器人可以跳起来了——这就是最开始的研究。

任何一位成功的科学家,都一定充满着丰富的想象力和对科学百折不挠的执念。即使僵硬如棍子一般的机器人,也见证了它的发明者的欢乐或是悲伤,今天看起来粗糙或简陋,在当初却也是一次又一次单纯而美好的小确幸吧。

《纽约时报》资深科技记者、普利策奖得主约翰·马尔科夫在他的《与机器人共舞》一书中记录了这样一则科学往事:约翰·麦卡锡要求学生把手伸进口袋抚摸里面的硬币,识别出哪一枚是五分的硬币。这对学生来说不是难事,但是麦卡锡真正的任务是,做一个能够完成这项任务的机器人!

在采访中,马尔科夫还告诉我,DARPA机器人挑战赛主管的儿子看过比赛之后,发现开门对机器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于是他说:“如果你担心终结者,把门关上就行了。”

iRobot公司联合创始人罗德尼·布鲁克斯则认为,对机器人来说,很大的一个挑战就是灵巧性,人类的双手是令人惊异的装置,还没有哪一个机器人具备人类这么优秀的双手。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与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创始人马文·明斯基曾致力于打造一个能同人类匹敌的机械手,但这项研究始终停留在实验室里。自如地使用双手,对人类来说不需要思考就能完成,却困扰了机器人专家们很久。

(连载八)

《人工智能真的来了》

2017年12月09日 星期六 北京青年报

◎作者:杨澜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2017年9月出版

它有时会卖萌,有时会收缩起它那长长的手臂,放到胸前,好一副傲娇的样子

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的肯尼斯·萨里斯伯里教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对机器人“手”的研究。1982年,萨里斯伯里在斯坦福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来到麻省理工学院,成为一名年轻的教授。在麻省理工学院,萨里斯伯里开始了对于“手”的深度探索。明斯基对于打造手的方法是布满传感器,从而实现手“触摸”的感觉,萨里斯伯里则觉得手上有少量的感应器可以用来完成人类给机器的指定工作就好了,机器人的手关键在于非常强健,即使被卡车轧过也不会坏。两位科学家关于手上要加多少传感器的问题,发生了多次友好的争执。经过反反复复的实验,萨里斯伯里非常郑重地对明斯基说:“好吧,马文,我觉得我应该加上你认为需要放到‘手’上的所有传感器!”这位执着的教授不是放弃了自己之前的观点,而是在手的感知能力和耐用性上寻找到一定的平衡,这两者“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而打造一种既可以与你握手,又不会把你的手给捏碎的机器人就成了萨里斯伯里对机器人手的全新认识。经过不懈努力,一款叫PR1(Personal Robot One)的机器人于2007年诞生。这个机器人可以出门给萨里斯伯里买咖啡。马尔科夫在《与机器人共舞》一书中这样形容PR1:“PR1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巨大的长了胳膊的咖啡罐,它有用于行动的电动轮子,还有用于视觉感知的立体摄像机。它的建造成本高达30万美元,整个制作期达18个月之久。”

后来经过升级换代,PR1的弟弟PR2诞生,相较PR1,PR2还可以自己找插座充电,就像人类饿的时候找饭吃一样。

在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萨里斯伯里从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后,进过创业公司,后又再次回到斯坦福大学),我见到了PR2。“你好,欢迎来到萨里斯伯里教授的实验室。”PR2很有礼貌,它主动与我握手,非常绅士。“很高兴见到你。”我也友好地握住了它的手——一只钳子般的手。PR2似人非人,个头跟我差不多高,不过比我宽了好几圈,身体由几何体金属拼接而成,白白壮壮,让我想起了憨态可掬的大白。它的脑袋是一块扁扁的长方体,眼睛是两个摄像头,可以360度旋转。它有时会卖萌,有时会收缩起它那长长的手臂,放到胸前,好一副傲娇的样子!

早就听说PR2是萨里斯伯里的便利贴“小暖男”,经常帮他买上一杯咖啡。作为萨里斯伯里的客人,我也享受了一次PR2对我的服务。它从萨里斯伯里手中接过零钱,移动着电动轮子,穿过教学楼的走廊,找到电梯,按下按钮,踱进电梯。出电梯的小家伙不忘确认下楼层,待走到教学楼门口,它拉动门把手,用身体顶着把门给推开,虽然出门的时候还有些笨拙,能感觉它很用力地顶开门,不过速度还是可以的。然后,它一路踱步来到便利店。

“请按照纸上的说明买一杯咖啡!”营业员微笑着接过PR2的钱,显然已经很熟悉这个经常来买咖啡的机器人了。PR2接过咖啡,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放到自己上身的杯槽里,又小心翼翼地返回实验室,一路上确保咖啡尽量不洒出来。

我开心地接过这位“小暖男”递过来的咖啡,向它竖起大拇指。在萨里斯伯里眼中,小家伙是一台具有一些有趣特征的机器,虽然PR2的个头跟成人差不多高,甚至比有些人还要高,教授并不想让它是一个特别像人形的机器人。PR2只是一台机器,能环顾四周,能抓取东西,能自由移动身体,还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最后一点很重要。教授特别向我介绍了PR2的手,大多数机器人的手都很僵硬、强壮,PR2的手却很温顺,你撞到它不会被伤到。早期的机器人周围会有栅栏以及闪烁的红灯,提醒人们此处危险,不过你根本不用担心PR2会伤到你,你可以靠着它、倚着它,它很安全。还真是这样,我握起PR2的手时,它钳子一般的手指是张开的,我丝毫不担心它会一下子夹住我。

萨里斯伯里一头花白头发扎成一根小辫子垂在脑后,花白络腮胡子,身材瘦削,看上去很像科幻电影中的魔法师。还真被我猜中了,一心要在“手”上有所造诣的萨里斯伯里,将观察大千世界中形形色色的人们如何使用他们的手,变成生活中的一种自然习惯。他尤其喜欢研究魔术师的手法,在这位教授眼中,魔术的不可思议正是因为魔术师手法的千变万化,看得多了,教授竟然自己也成了半个魔术师,也会变上几出戏法。他拍拍PR2的肩膀,开玩笑地说:“它还不会这个(指魔术)。”教授,要求不要那么高嘛,PR2的手已经可以帮我们做不少事情了。大概是听到主人在议论自己,PR2转动了下长方体的脑袋,看着这个憨态可掬的大块头,我情不自禁地跟它击掌,它把手指并拢,伸出手掌心。“加油,PR2,你很棒!”

(连载九)

《人工智能真的来了》

2017年12月10日 星期日 北京青年报

◎作者:杨澜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2017年9月出版

机器在工业生产中的优势早已被历史证实,而人工智能则让这些机械手变得如有神助

从昆虫身上得到启发,让机器成为有形体的行动派之后,布鲁克斯继续打造着人与机器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把机器人放到以人类为中心的工作生产环境里,怎样让机器人理解人类说什么,怎么去进行能够被解析成可行指令的对话,同时,怎样让人不用害怕在机器人身边会被打伤。基于这些思考,拥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的机器人巴克斯特(Baxter)诞生了。

巴克斯特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机器人,西瓜红的机械臂,烟灰色的固定支架是它的“胸膛”。虽然不能移动,但它是一个大块头的家伙。它的“脑袋”是一块平板,屏幕上有两只闪烁着卡通风格的大眼睛。工程师向我们做起演示,他握住巴克斯特的手臂,把它移动到有零件的位置,又把巴克斯特的手臂移动到零件需要放下的位置,然后按下手臂上的按键,巴克斯特就开始按照刚才工程师引导的路径开始工作了。只见巴克斯特动作娴熟,左右两只手臂同时开工。看着工程师教巴克斯特的情景,用“手把手”来形容绝不为过。轮到巴克斯特独自工作的时候,你会情不自禁地感慨:巴克斯特真是个一点就通、“悟性超高”的好徒弟呀,工程师只需要引导一遍,它就可以如此迅速地操作起来。工程师特别提醒我们看巴克斯特的“脑袋”,你会发现屏幕上的大眼睛会跟随手臂的方向移动着视线,这就很自然地告诉周围的人它下一步会做什么。当出现故障的时候,这双大眼睛还会垂下眉毛,做出困惑的表情。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这个“会说话的大眼睛”巴克斯特一下拉近了它与人之间的距离,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胜过千言万语。

坐落在日本富士山脚下的发那科公司(FANUC),是世界顶尖的智能机械研发机构,对于人工智能在工业中的应用,发那科有着自己独特的解决方案。进入这家公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成片成片的明黄色,这是发那科的主题色,厂房是明黄色,机器是明黄色,员工的工作服是明黄色。明黄色是最容易引起人们警觉的颜色之一,在过去人机共存的机械化车间里,一排排重型机器,不仅给人压迫感,也经常会发生事故和危险,明黄色的标志其实也是提醒人们远离重型机器,注意安全。在发那科车间里,我们看到了一排排机器,整齐划一,好不壮观,有能把一辆汽车托举起来的大块头,也有一些纤细精巧的机械手,就像是机器人世界的巨人和小兄弟。

我们见到一组小型的、胳膊很纤细的机械臂手,它们有的在抓取眼药水瓶大小的塑料装置,还有的在抓取小药丸。发那科公司专务董事、机器人事业部部长稻叶清典先生特别向我推荐这款小机械臂,比起一般机器人,这只纤细的手更小型,仅有500克重,但可以很灵巧地抓起东西。它通过前端摄像头,来看药丸的颜色和所处的位置,然后将药丸进行分色分类。眼明手快,这位拣药高手的速度令人咋舌,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和斗志,我决定来一次人机大战。三种颜色的药丸放在我面前,我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把药丸分装在三个小玻璃瓶中。

我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尝试了好几次,还是败给了这位高手(导演将我最快的一次的画面放进了纪录片里),我的动作并不比机器慢多少,但还是要考虑一下:无论多么熟练的工人,也不可能24小时不间断地工作。机器在工业生产中的优势早已被历史证实,而人工智能则让这些机械手变得如有神助。

我们观摩它的时候,它正用它触手部位的点焊枪,夹住一块钢板。稻叶先生说,这台机械臂还可以焊接钢板,机器人最重要的是它的速度,工作速度快慢直接决定了机器人的性能,而且它还可以一边运作,一边思考能做多快。

我们又来到一个绿色的机械臂跟前,它正在将轮胎运输到汽车的后备箱。这个粗壮的大块头看起来有点危险,但你完全可以站到它跟前,用手随便碰碰它身体的任何方向,它就会识相地停下来。如此看来,它可真是一个安全又温柔的家伙。

(连载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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