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宝宏:母语与外语

母语&外语

语言不是人类的专属。不仅近亲倭黑猩猩这种灵长类动物拥有语言,近年来研究还发现连棉花、烟草、柳树和玉米等植物,也会通过语言来简单交流,当然这是我们认为的“简单”。

人类是用语言思考的,一种语言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假如狮子会开口说话,我们也无法理解它,因为狮子的生活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哲学家维特根斯坦,早就得出了这一论断。

在维特根斯坦之后,一种“非生命”的新语种,在另一个世界快速崛起,他们就是由机器构成的世界,通过机器语言“沟通”。

语言的人类用户数,从100万发展到2020年的将近100亿,增长1万倍用了10万年。语言的机器用户数,从数百台发展到2020年时将超过300亿,增长1万万倍用了50年。在母语外,能够熟练掌握多门语言的人凤毛麟角,而一台机器至少会使用10多种计算机语言。

机器应该也是基于语言思考的,但机器还不会思考。机器语言有着严明的使用纪律,目前还只会计算、不会算计,只会执行、不会创造。而人工智能的核心目标,就是教会机器学会思考,基于语言的思考。

目前机器还只能执行人类为机器设定的意图,同时人类是机器语言的创立者。在人类语言和机器语言间做翻译的,叫程序员;在母语和外语之间做翻译的人,正在被机器所取代。

计算机语言分为高级语言(如Java)和低级语言(如汇编)。所谓高级语言,就是程序员为机器编程时认为更高效,而机器执行时却更加低效的语言。那些逐渐进阶到高级的语言,换从机器的角度看,肯定是一种堕落。

语言是世界的疆界,也包括机器的世界。

人类世界的巴别塔,因为语言不通没有能够建成。机器世界的巴别塔,也因不同的格式、协议和接口等“方言“,还没有建成。互联网、WWW、开放数据和区块链,标准组织和开源社区等,都在为建成机器世界的巴别塔添砖加瓦。

20年后,语言将继续划分为母语和外语。只不过母语是指人类的语言,汉语、英语、俄语和阿拉伯语都只不过是人类的方言而已,彼此大同小异。外语是指机器语言,C, C++, Java,Go和Python等都只不过是机器的方言而已,彼此大同小异。

程序员通晓人类母语和机器外语,是人类世界和机器世界之间的“双面人(机)”,他们将会是我们这个世界最后一批失业的职业。如果某一天,机器也能够实现人类语言与机器语言的完美翻译,母语与外语的边界就又一次被改变甚至消失了,到那时程序员这个职业也该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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