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只有一个 ！God.Game 代币被盗事件原理分析

案情回放

8月22日中午，区块链游戏God.Game宣布游戏内所有代币被攻击者卷走，项目方筹备两个月，游戏却在运营不久后迅速夭折。

我们得知此消息之后，没有等待黑客攻击地址被公布，立即展开了对合约源代码的审计，从代码逻辑和功能准确性等根源问题入手，定位攻击者利用的漏洞，并复原了“案发现场”。

漏洞定位

对源代码进行漏洞排查后发现漏洞原因为dividends变量异常：

首先看一下dividends的计算逻辑：

return (uint256) ((int256)(profitPerShare_*tokenBalanceLedger_[_customerAddress]) - payoutsTo_[_customerAddress]) / magnitude;

每当一个地址token增加或减少操作时，都会对该地址的payoutsTo这个变量进行操作，

购买token增加payoutsTo变量

卖出或转账token减少payoutsTo变量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

但是在转账逻辑我们却发现，对于合约地址，是没有payoutsTo的，这个疑点先记在小本本上。

这是源码的转账部分：

转账

我们再仔细查看一下withdraw函数里面：

我们惊讶的发现在withdraw函数中，会对payoutsTo进行一个赋值操作，赋值为dividends*magnitude；这里magnitude=2**64；

从上面dividends逻辑的(profitPerShare_*tokenBalanceLedger_[_customerAddress])部分可以看出，只要有账户有token那dividends就一定有值的，dividends有值我们就可以进行withdraw操作。

攻击流程推理

1. 首先创建一个攻击合约并转入一定token，调用一次withdraw之后，该攻击合约地址对应的payoutsTo值变为dividends*magnitude；
2. 然后再将攻击合约中token转走，使其token为0，由于原合约转账逻辑中并没有对合约类型地址的payoutsTo做处理，所以此时攻击合约地址对应的payoutsTo值在原合约看来并没有减少；现在将payoutsTo带入dividends的计算中：

(uint256) ((int256)(profitPerShare_ * tokenBalanceLedger_[_customerAddress]) - payoutsTo_[_customerAddress]) / magnitude

由于合约token已经全部转走，tokenBalanceLedger=0,所以此时

(profitPerShare_ * tokenBalanceLedger_[_customerAddress])=0；

payoutTo也为int256

那么简化公式之后上面复杂的公式变为

uint256 (int256(0-payoutsTo))/magnitude；

(uint256) ((int256)表示的是：

uint256对一个int负数强制转化为一个uint无符号数，导致值变成了一个很大的正数。最终导致dividends异常增加。

1. 最终通过调用reinvest功能使用dividens购买大量token，买入token增加后导致token价格增加。最后通过卖出token的方式转走游戏合约中的以太坊。

攻击流程总结

1. 创建一个攻击合约，可以调用God合约并且向该合约转入几个God token
2. 攻击合约调用God合约withdraw的函数，触发payouts[address]值增加
3. 调用攻击合约将攻击合约中的God token全部转出，使合约token=0，攻击合约地址的dividends出现异常；
4. 调用reinvest()可以使用异常devidends购买大量token，因为合约token总量增加，分红增加，token价格上涨，此时任何人都可以卖出少量token来获取到大量的ETH。

蛛丝马迹

我们查看游戏合约异常的dividends证据：

红框内“00000000ffffffffff”的类似结构代表其为负数

由此证明dividends确实出现了类类了型转换异常的情况。

攻击者通过攻击合约调用God合约的reinvest()函数，使用异常的dividends购买了大量God代币，总量约为300亿，此时代币价格迅速攀升，最后，攻击者只卖出了0.9个token就已经将合约中的200多以太坊转走。

攻击流程复现

复现环境：

Ropsten测试链

复现步骤：

1. 部署God合约在测试链上，God地址: 0x92cbCBc31f6bb209f2C4F6cbd0596ba22D71979d
2. 普通用户支付1 ETH购买代币
3. 攻击者支付0.1 ETH购买代币
4. 攻击者部署攻击合约PWN，PWN合约地址： 0x88DF1483Db9d3720378d2CB6859c8487e4412ac7 攻击合约代码地址： https://ropsten.etherscan.io/address/0x88DF1483Db9d3720378d2CB6859c8487e4412ac7#code
5. 攻击者向PWN合约转4 GOD代币
6. 攻击通过PWN合约调用God合约的withdraw函数，使PWN合约的payoutsTo_变为

1. 攻击者转出PWN合约下的God代币，使得tokenBalanceLedger_为零，此时计算PWN合约的dividendsOf 值所需参数的值为： profitPerShare_ = 8997439772575371 tokenBalanceLedger_[PWN] = 0 payoutsTo_[PWN] = 0x254197237940000000000000000 执行dividendsOf函数，得到PWN合约地址的分红为dividendsOf = uint(-0x25419723794)，此处在由int转化为uint中出现错误：

1. 攻击者通过PWN合约调用GOD合约reinvest函数，利用超大的dividendsOf 值购买代币，获得了大量代币，使得profitPerShare提升到极大值，进而破坏了God 与ETH之间的汇率

异常的profitPerShare值

PWN购买的God代币数

9. God合约的代币数量与主链上数量相近，复现成功

测试God合约代币总量300亿

真实God合约代币总量330亿

总结

经由以上推理与证据的理论验证，以及复现与真实的数据验证，我们确定此次攻击手段定义为类型转换漏洞攻击。

攻击者巧妙利用God合约的设计漏洞，在计算dividends时，未考虑int类型的负值转化为uint时的情况，导致合约被攻击。

从Etherscan上查到的信息来看，部署攻击合约为8月20日04:42:27 PM，卷走ETH为04:57:26 PM。黑客仅仅用了15分钟完成上述所有操作。

除此漏洞之外，我们还在合约中发现如下两个“后门”，God合约的owner（在下列代码中体现为Administrator）可以使用这两个函数转出合约地址下的所有ETH。

此处Administrator可以指定任意账户的代币数，然后可以将这部分代币数兑换为ETH。

此处Administrator取走项目奖励时没有减去已经取走的value值，导致Administrator可以重复取出ETH。

总而言之，目前的游戏合约，尤其是交易属性较重的游戏合约，安全漏洞出现的情况非常普遍，对此，我们提醒广大玩家和投资者，在进入一些“一夜爆红”的游戏之前，要擦亮眼睛，理智投资，最好是参与已经提供审计报告的区块链游戏，对于未经过合约安全验证的游戏不可盲从。同时，各游戏项目方也应该在游戏上线前做好对智能合约的安全审计，以保护自己的项目运营和玩家的资产安全。

投稿作者介绍： 杨霞 成都链安科技CEO，创始人。电子科技大学副教授，最早研究区块链形式化验证的专家。一直为航空航天、军事领域提供形式化验证服务。主持国家核高基、装发重大软件课题等近10项国家课题。CC国际安全标准成员、CCF区块链专委会委员。发表学术论文30多篇，申请20多项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