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转录组学的研究版图中,基于cDNA的测序方法无疑是应用最广泛的技术。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科学家们不再仅仅满足于知晓哪些基因被表达,更渴望探究RNA分子在细胞内的“原始”状态。最近,李老师就收到了这样一位同学的咨询:“我在测序服务商那里看到了直接RNA测序(DRS) 项目,这是什么技术?我的课题是否适合?” 今天,我们就来揭开Direct RNA Sequencing的神秘面纱,探究其无可替代的优势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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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转录组测序:一份信息的“转译本”
在我们深入了解DRS之前,让我们先回顾一下最常见的转录组测序流程。无论是二代还是三代,常规方法通常都基于cDNA-PCR:
- 首先,提取样本中的总RNA。
- 然后,将RNA逆转录(Reverse Transcription) 成更稳定的互补DNA(cDNA)。
- 接着,通过PCR对cDNA进行扩增,以获得足够的测序文库量。
- 最后,构建文库并上机测序。
这个流程已经非常成熟和稳定,但它存在一个天然的限制:我们最终测序的并非RNA本身,而是经过“转译”和“复印”的cDNA。在这个过程中,两个关键的信息维度会不可避免地丢失:
- 扩增偏好性(Amplification Bias): PCR过程并非绝对均匀,不同序列的扩增效率存在差异,可能导致最终的定量结果与真实的RNA丰度产生偏差。
- 碱基修饰信息的丢失: RNA分子上存在着超过170种化学修饰(如m6A, m5C, ψ等),这些修饰在调控基因表达、蛋白质翻译等方面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然而,在逆转录成cDNA的过程中,这些宝贵的表观转录组(Epitranscriptome)信息被完全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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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RNA测序(DRS):直击RNA的“原始手稿”
Direct RNA Sequencing(DRS),即直接RNA测序技术,其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它彻底绕开PCR过程,直接将天然的RNA链送入纳米孔通道进行信号的采集和序列的测定。这种“所见即所得”的方式,带来了三大革命性的优势:
- 完整保留RNA化学修饰:这是DRS最核心的优势。由于测序的是原始RNA分子,其上携带的各种化学修饰(如大家最熟悉的m6A、m5C等)会引起纳米孔电流信号产生特征性的微小变化。通过特定的算法,我们不仅能读出碱基序列,还能同时鉴定这些修饰的位置和类型。
- 避免扩增偏倚,实现更精准的定量:因为没有PCR过程,测序reads的丰度能够更真实地反映细胞内RNA分子的实际表达水平。这对于需要精准定量的研究,例如比较不同条件下转录本的细微变化,具有非凡的意义。
- 直接获取全长信息及Poly(A)尾长度:DRS能够直接读出一条完整的RNA分子,从5'端到3'端,清晰地展示其可变剪接形式。更为独特的是,它还能直接测量每个mRNA分子poly(A)尾巴的真实长度。Poly(A)尾的长度是一个重要的转录后调控元件,与mRNA的稳定性和翻译效率密切相关,而这是常规cDNA-PCR方法难以精确获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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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S技术的应用场景
正因为上述优势,DRS技术在一些特定的研究领域中,几乎是无可替代的:
- 表观转录组学(Epitranscriptomics):这是DRS最主要的应用领域。研究者可以利用DRS直接绘制全基因组范围内的RNA修饰图谱,探索RNA修饰在基因表达调控、疾病发生发展(如癌症、神经系统疾病)中的作用机制。
- Poly(A)尾长度与转录后调控研究:DRS是目前唯一能够大规模、高通量地直接测量内源性poly(A)尾真实长度的技术。研究mRNA poly(A)尾的动态变化及其对翻译效率和mRNA稳定性的影响,是揭示转录后调控新机制的金钥匙。
- RNA病毒基因组解析:对于RNA病毒(如流感病毒、冠状病毒),DRS能够直接对病毒基因组进行测序,无需逆转录和扩增。这在紧急疫情响应中尤为重要,能够更快、更全面地获得病毒的全貌,同时还能检测病毒RNA上可能存在的修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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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现状
李老师指出:“现阶段,牛津纳米孔(ONT)是目前唯一能够商业化提供直接对天然RNA链进行测序的技术平台。 这项技术在国产的纳米孔测序平台上尚未商业化应用,因此各位老师和同学若想开展相应研究,暂时只能在ONT平台上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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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总而言之,对于那些研究焦点在于RNA天然修饰、真核生物mRNA poly(A)尾长度动态,或是需要极高定量准确性的老师和同学们,可以积极尝试直接RNA测序。它为您打开了一扇直视RNA真实世界的窗户,说不定就能从中挖掘到全新的生命调控机制。
好了,这一期节目就到这里了,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