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的荒诞：有人无班可上，有人无班可下

这几年，大家一直在说，AI会把人从重复、琐碎的工作中解放出来。

写代码、做方案、分析数据、整理资料，过去需要几个人忙上几天的事，现在一个人借助AI就能完成不少。

按理说，工具越来越强，人应该越来越轻松。但现实却有些荒诞：

AI让一部分人无班可上，却让另一部分人无班可下。

一些岗位开始面临被替代的压力，而那些最早拥抱AI、最熟练使用AI的人，反而可能成为最忙的一群人。

一、AI替我们干活，为什么我们反而更忙了？

最近看到彭博社一篇关于硅谷创业者的报道。

创业者马特·范霍恩（Matt Van Horn）同时运行着多个AI Agent。送孩子上学时，它们在工作；陪孩子踢球时，它们在工作；就连一家人出去度假，它们也没有停下来。

这些Agent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他询问下一步怎么做。到了晚上，他甚至安排一个Agent去管理其他Agent。

他的工作产出大幅提高，却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忙过。这本来应该是AI提高生产力的成功故事，结果却成了另一种加班故事。

过去，一个人只能同时处理几件事。现在，他可以让十几个Agent并行工作。但每个Agent都可能产生新的问题、新的结果，以及需要人做出的新决定。

你不再亲自干活，却要不断检查、判断、协调。

机器不会疲惫，但管理机器的人会。

更麻烦的是，这种忙碌往往不是老板要求的。你知道AI还可以继续优化代码、完善方案、增加功能，就总觉得现在停下来有些可惜。

过去是工作做不完，现在是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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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一切都能做，选择反而变难了

以前，一个想法能不能落地，首先要考虑成本。做一个系统需要多少钱，开发周期有多长，需要多少人配合。这些限制虽然让人头疼，却也迫使我们思考：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

现在不一样了。一个想法冒出来，打开AI，几分钟就能看到初步成果。既然这么容易，不妨试试。试完觉得还不错，就再完善一下。完善之后，又觉得可以增加几个功能。原本只是一个临时想法，不知不觉变成了需要持续投入的项目。

在企业数字化工作中，也能看到类似的变化。以前业务部门提出新需求，大家还会讨论必要性、投入产出和实施优先级。现在有了AI，有时第一反应变成了这个应该很容易实现吧？

容易实现，当然是好事。但一个功能开发只要半天，不代表它上线后没有维护成本。一个流程能够自动化，不代表这个流程本身有存在的必要。一个报表可以随时生成，也不代表管理者真的需要每天看它。

当然，也有人会反驳很多创新不就是试出来的吗？如果什么都先算清楚，可能根本不会有创新。这个观点没错。AI降低试错成本，本来就是它最有价值的地方之一。

但试错也分两种。一种是用很小的成本验证想法，不合适就及时停止。另一种是因为开始太容易，项目一个接一个启动，没人愿意承认不值得继续。前者是探索，后者只是在积累负担。

AI降低了启动成本，却不一定降低后续的维护、协调和决策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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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比低效率更可怕的，是高效率地做错事

企业尤其需要警惕这一点。假设一家企业借助AI，把原来十个人完成的工作压缩到三个人。从人效来看，这是进步。

但如果原来每个月做十份报告，现在变成一百份；原来同时推进三个项目，现在变成十个项目，管理成本可能并没有下降。

员工不用再亲自整理数据，却要核对更多AI生成的结果。管理者不用再亲自写方案，却要在更多方案之间不断做决定。一部分执行岗位减少了，留下的人却承担了更多监督、判断和协调工作。

这正是AI时代可能出现的另一种荒诞：人少了，事情却不一定少。

大家都在谈AI能让企业降本增效，但降下来的究竟是什么成本？增加的又是什么工作？有些报表本来就没人看，有些流程本来就没必要，有些会议本来发一条消息就能解决。如果只是把这些事情交给AI，我们不过是用更先进的技术，把过去的低效运行得更快。

AI可以让错误的方向跑得更快，却不会自动把它变成正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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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AI时代，我们必须学会主动拒绝

以前，我们羡慕什么都能做的人。会技术、懂业务、能管理，最好一个人就能完成一个项目。AI正在让越来越多人拥有这样的能力。

但能力的增长，并不意味着应该做的事情也要同比增长。一个人可以同时运行十个Agent，不代表他应该同时推进十个项目。一个团队可以一天生产一百份方案，不代表这些方案都值得讨论。

未来，拒绝可能会成为一项越来越重要的能力。拒绝没有明确价值的项目，拒绝只为了展示技术能力的应用，拒绝已经失去意义却还在继续运行的流程。

尤其是在企业管理中，不能只考核AI帮助员工完成了多少任务，还应该看减少了多少无效工作。否则，AI带来的效率提升，很快就会被新的任务填满。

对于个人也是如此。过去，一个想法可能因为太麻烦而自然消失。现在，只需要一句提示词，它就能变成一个真实的项目。

从这个意义上说，AI拿走的不只是能力限制，还有很多原本替我们挡住无效行动的障碍。

过去做不到，可以成为放弃的理由。现在做得到，反而需要自己给出停止的理由。而这种判断，AI无法替我们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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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工业时代，机器提高了生产速度，人需要适应机器的节奏。互联网时代，信息流永不停歇，人开始习惯随时在线。到了AI时代，连执行任务的机器都可以不分昼夜地工作了。

可人的一天依然只有24小时。

一边是越来越多可以交给AI完成的工作，一边是越来越难以结束的工作。有人担心自己的岗位被AI取代，有人半夜还在回复AI发来的任务进展。

我们原本发明AI，是希望它替人工作。现在却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局面：

机器越来越不需要人干活，人却越来越需要守着机器干活。

至于节省下来的时间去了哪里，好像很少有人认真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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