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Was ist der Mensch?

我试着诉说困惑,去追问,却又在答案面前畏缩;我对自我的学识能否觅得唯一确定性答案心存疑忌,诚如我对问题提出的准确与恰当保有怀疑一般。

人当诗意的栖居

我变得频繁地滞入回忆,将过往的每个冬夏重新推衍,这些碎片不再映入光芒给人以力量,通过客体的触发,反倒显得阴郁,它们排好队,一一贴入思维的破损处,在镜面中一层层反射,让自我一层层地脱离自我。我在回忆中观照,在回忆中解构,在回忆中将内心的丝毫波动溯本追源,试图去探寻我成为我的途中未曾消逝的云烟,体会风流何以将其席卷成浪,让生命的偶然烙印心底。

· 春 ·

存在、思维、语言,在现有制度下,我似乎从不为前二者的合理性发愁,但在宗教林立的家乡,在不同教、派的各式庙宇间,又如此模糊。在威严的塑像脚下,抱有的恐惧常使我宁信其有,而低下头颅,谈不上虔信的许下内心的奢望,也并未觉察这种对宗教的模棱两可与本有的合理性有何冲突,反倒是纸本上的理论,说它们有决然的矛盾。

诚如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大多数街道,都在矛盾中相互和谐,这里算不上宗教圣地,却能看到不同教派紧邻院墙,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庇护着抱有各自信仰的人们,在各自的厅堂里诉说之后,相约一同还家。

我们自幼在宗教的氛围下成长,却不比宗教国家那般发自心底的虔信,更多是流入习俗、风土,在夹带神话、迷信的日子里,以各自特殊的方式表达对未知的、神秘力量的尊敬成为了生活的必需,并试图抵御未知的、神秘的风险的降临;而在后天的学校、社会中,各方的训导则不再带有“敬鬼神以远之”的和谐,我们逐渐接受了另一套体系,却并未消除内心的恐惧产生的尊敬与虔信。于是,我们自发的将二者在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中相互融合,熟练的将两套体系来回切换,或是一并处之,却也从未有人教导我们,究竟该不该从一而终。

近代以来,科学的方法被引入人文学科,以探究感性的不可捉摸。

一方面,我们返还宗教的源头,归入人类原始的自然情感而摒除理性,倘若依照进化论人类果真由树上的猿猴进化而来,那么原始的恐惧、嫉妒、性欲是否也是进化而来,次一级的自由、尊严以及进而产生的理性思维,究竟是建立在恐惧、嫉妒、性欲之上,而或是借由外在物的刺激凭空在头脑中产生?

遵循进化论,纵使我们猜想人类自诞生起便有了七情六欲,我们无法进一步承认理性从那时起便发挥作用,即便猜想理性是由潜藏在人脑而后逐步发挥、扩大其影响的,理性是否会更进一步扩张,正如一众知识分子期望的那般,来唤起中国的文艺复兴、启蒙运动;若理性是后天衍化、变异而来,七情六欲也如道生一、一生二那般一步步踏入人类脆弱而贫乏的大脑,人类又可否预测神秘未知的自然为人类带来的下一次突变究竟是福音还是毁灭,既然自然拥有这样的能力。而这种能力令科学与宗教兴奋不已。

宗教借助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将这种恐惧加以包装、改造,阐释世间万物皆有其创造者,进而化恐惧为虔诚,将偶然的未知神秘事件的发生收入囊中,从而避免了人类对万物的发问与捉摸不定。

至于科学则试图解释这一切,围绕着是否存在一种作为规律的真理以及对它的探索争论了千年。

自然,二者于不同个体间存在竞合,科学的解释的局限性与解释范围的不断扩大使人相信,科学终究会探察世间一切;至于宗教在过去长久的时间内占领人类主导意志,使得处于疯狂变革时代的人类按现代视角总是不屑地得出宗教的伪劣性,然而宗教的适用范围之广仍让人保持警惕,毕竟,无论是宗教还是科学,都不过是人类在茫茫的可能性中无意探触到的两个枝络,不到最后,任何人都无法确切地表明任何一种解释的绝对合理性,又或是根本没有最后,不过是一场捉弄人的游戏、一场轮回,仿若我们不断的意识到现代性根基的脆弱不堪。

由此,我们大可以肆意怀疑,人类是否真的是从动物而来?就像我们可以肆意怀疑千百年后人工智能或是新的更强劲的物种再一次发问,他们自身是否真的从动物而来?就像我们如今坐在夕阳下观看海潮涌动一般,后代观看着人类遗留的高楼大厦。

面对自我,我们不再拒绝解构,但问题依旧没有消散,什么是人?

我们可以略显困难的决定个体的我应做什么、我要做什么、能做什么、还有希望做什么,纵使内心依旧不是绝对的坚定,却无法与此同等程度的回答人是什么。

我开始通过追逐纯粹的我来回答这一问题,我必须在能感知的自我的范围内对自己百分百的坦诚, 否则便无法排除恐惧、欲望对思想、行为的干扰,也愈来愈为自己的生物局限性而恼怒,这种恼怒却令我再一次陷入欲望之网。

每一个行为、每一次判断中,我似乎能感受到成长历程中的往事,似乎能捕捉到那些事件对我的影响,在我看似无知的些许念头下影响我的判断,以最终满足自我的生物性。

基于理性,放大理性,我得以将所谓生物性本能克服;同样,我可以基于生物性、放大生物性,然而最终还是要回归理性来分析、判断、总结生物性行为,我们基于最高理性提出这些问题,也便无法克服理性在更高层次回答问题。

在感性与理性的天平两端,人类试图由感性走向理性,在艰难的爬升中,人类不由得创造他物以满足天平两端各自的需要,我们延展感官,将感性当做工具服务于理性,我们创造更高层次的理性,来服务于人类尚处在襁褓中的理性,却使得人类真如婴儿一般日益需要机器(广义)的滋润方能保持健康。

于是,机器成为了人类的老师,成为了判断一切的标准,在任何人类可能存在感性犹疑的地方安装机器,在任何人类的生物性无法达到的地方借助机器,借助更高层次的形式来规范人类的理性、克制人类的感性。

我时常痴迷于更高层次的形式之美,却在自我坦诚的内省中不断惊醒,来自更高层次的理性是否可能以人类的理性为工具,让人类逐步退回感性的起点。

我们共享着图灵遗留的礼物,却也病态的陷入这份礼物,一方面习惯着程式化、机械化的思维,一方面倒退回感性的起点,在生活中将二者自发的结合,消极地接受着外界刺激,在二者间相互切换,亦或是一并处之,却无人告诉我们是否应当择一而终。

至少,在商业与政治利益的笼罩下,人类尚无法决定自身的去处,唯有等待。

至于到来的究竟是人类最终的自我坦诚还是绝对的形式,适时,我们应当谨慎的提出:

Was ist der Mensch ?

A : Was ist nicht menschlich ?

• END •

封面Christopher Johnson McCandless

文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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