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壳中的魂魄:赛博朋克电影中的思想实验

全文约2000字,图为电影《GHOST IN THE SHELL》海报。

赛博朋克,英文cyberpunk的音译,有着宽泛多样的定义。最核心的特征是发达的科技和卑微的生命,展现高科技下并不高文明的人类生活,主要表现元素是人工智能、网络和黑客、人和机器的直接连接、灰黯沉重的世界末日观感等。赛博朋克电影的代表作有《银翼杀手》、《攻壳机动队》、《黑客帝国》等。

躯壳中的魂魄,电影《GHOST IN THE SHELL》的中文直译,一般被翻译为“攻壳机动队”。如果人的身体可以部分甚至绝大部分地被机械光电所替代和加强,那么人和纯粹机械的人工智能的区别是什么?有着自我意识、存在于信息网络却没有实体存在的“魂魄”能够算作生命吗?到了电影《超体》中,当人的智能和潜力不断打开之后,一个无从所见又无所不在的“超体”反而成为了人类存在的最高形式。

科幻、混乱、沉重、荒诞,可能是很多人观看赛博朋克电影后的直观感受。抛开电影中的科技水平能否实现不谈,一个近世代高科技背景下的世界给了我们一个进行思想实验的绝佳场所,让我们得以反观当下的生活。

人生就是一个追求“体验”的过程吗?

电影《头号玩家》

环顾生活,你会发现随处可见有人在信奉和宣扬“体验”的概念,例如舒适生活的体验、惊险刺激的体验、身临其境的体验等等。为了收获这种“体验”,我们一般需要付出时间、精力和财力等等资源。

体验,不仅是理所当然的应该,更是越多越好的必须。之所以要“体验”,是因为据说这样就可以拓展我们的视野、发挥我们的潜能,让经历更丰富,让生活更快乐,让人生充满意义。

在电影《头号玩家》中,带上VR眼镜,穿上体感套装,就能体验到一切可以想象乃至无法想象的精彩。然而,从男主喜欢上女主开始,就试图打听女主的真名,见到女主的真人。在游戏里的人,不仅可以美且时尚,而且还能狂拽飙车和飞天漫舞。那么,为什么还要回到让人绝望的现实世界去见女主的真人呢?

这些体验难道还不够精彩吗?之所以让人觉得不满足,难道就是因为人们知道这不是真实的吗?

那么,是不是体验的过程让人感觉更真实就可以了?

是不是拥有一个幸福的机器就足够了?

电影《黑客帝国》

有人说: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假设有这么一个机器,只要把它和大脑相连,你就可以体验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健康、活力、爱情、成就、财富、声望、认可等等。这确实都是幻觉,但是连接的机器直接通过电信号作用于你的神经中枢,以至于在过程中你不会有任何虚幻的感觉。

电影《黑客帝国》就给我们展现了这么一个“幸福机器”的假设。一边是让身体浸泡在培养液中,让精神和电脑中的虚拟世界相连,获得一种虚幻却成功的生活;一边是让自己的身体生活在逼仄的战斗飞船中,穿着简陋的粗布衣服,吃着像鼻涕一样的流食,过着艰苦却真实的生活。

电影让故事中人物进行了两次选择。一次是主人公尼奥在杂乱的蜗居中,感受着混沌中虚实不分的痛苦,带着寻求答案的愿望从虚拟世界走进了真实世界;一次是在真实世界中的塞弗为了摆脱这个只有像鼻涕一样食物的世界,背叛了自由世界,渴望重新把身体泡在培养液中,让精神回到虚拟的矩阵空间,成为一个成功的可以享受生活的富豪。

你会怎么选?

是什么在定义一个人?

电影《攻壳机动队》

如果说《黑客帝国》里,把身体泡在培养舱中让你觉得“委屈”了你的肉体,同时那种纯精神的体验可能太过于“虚幻”,那么是否可以把你的身体替换成加强的机械,在真实的世界里去体验超人般的非凡呢?

电影《攻壳机动队》中,人类用光电机械替换自己的身体成为常态。从身体的某一个小部分,到最终全身机械化仅保留一个大脑,人们拥有了在真实世界中体验高能力生活的途径。电影中,女主曾经有过困惑:看着一个全身机械的自己,还能够确认自己是一个人类吗?自己和那些人工智能有什么区别?

是什么在定义一个人呢?在当今时代,不论是微整形还是大开刀,身体的外貌和外形都可以变一个样子。都说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那么一个人把自己整成了范冰冰的样子,她就真的成了范冰冰吗?

女人会抱怨说,你看上的就是我的外表,不是我的内在。这个内在指的是什么呢?

躯壳中的魂魄是什么?

电影《银翼杀手2049》

内在,灵魂,魂魄,描述的是同一个东西。

在电影《银翼杀手》中,区分一个复制人和人类的方法是认知穷究。复制人没有成长的过程,缺少一个连贯的全面的认知体系。他们可能拥有人工输入的记忆,但针对其中的某一个概念和片段进行深入提问时,复制人就能认识到自己记忆和认知的碎片化缺失。

如此说来,一个人之所以成为一个人,根本在于从小到大过程中变化成长的记忆、体验和认知,是这样连续、变化、增长的过程成为了人的魂魄。

躯壳中的魂魄,就像河床中的河流。

电影《超体》

《银翼杀手》、《攻壳机动队》、《黑客帝国》这三个系列的电影,许多人至少看过其中一部。从字面上看,这些电影的受众似乎应该是直男、怪咖和科幻爱好者。如果我们来看看这三个电影对应的英文原名blade runner、ghost in the shell、matrix,就明白了一个电影的译名是如何在为了迎合市场的情况下被曲解了原意。

一部电影的有趣之处在于,除了通过天马行空的想象带给我们别具一格的观影体验,还通过虚构框架搭建了一个思想的实验平台,在对比中让我们反思自己真实的人生。在思想的实验中,不是追求可验证的客观,而是发现属于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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