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屋絮语 2018年第9期

人工智能如今倍受关注。特别是机器人阿尔法狗(AlphaGo)及其升级版分别战胜围棋高手李世石和柯洁,曾引发人们对人工智能的热议。我以为,人工智能的前景非常值得期待,用不着担心将来人类被机器人所统治。其中最令我震撼的,乃是团队协作与技术集成所展示出来的巨大威力。

戴密斯·哈萨比斯被称为“阿尔法狗之父”。他天赋异禀,少年时代即成为国际象棋大师,大学期间主修和涉猎多门学科,并具备创业的雄心壮志。制造阿尔法狗的主要创意来自于他,但阿尔法狗也并非哈萨比斯一人之力所能完成,而是团队协作的产物,是脑神经科学、机器学习、大数据、云计算等诸多核心技术的深度融合和复杂集成。这正如奥本海默虽被誉为“原子弹之父”,但原子弹同样是团队协作的产物一样。奥本海默纵有三头六臂、百般本领,也不可能单独制造出原子弹。事实上,当年美国制造原子弹的哈曼顿计划,投入的人力达十万之众,仅科学家就有四千余人。人类最可怕也是最伟大的地方,正在于基于体力和智慧的合作和协同,由此人类才成了地球的主人并创造出辉煌文明。

生活经验和常识告诉我们,有时两三个人完成的任务,对于一个人来说就变得无比艰难甚至完全不可能。随着协作人数的增加,其所能完成的任务,对于个体生命来说更变得不可想象。如人类合作可以建造摩天大楼,可以打通海底隧道,任何一个生命个体都不可能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

在人类合作完成的创造物面前,个体生命显得非常渺小。一个人无论多么博学和充满智慧,面对过多的信息和复杂的系统,都存在理解和适应的困难,都明显能感受到一种“异化”的力量。即便我们日常生活如衣、食、住、行所涉及的产品,也大多是合作的产物。作为个体,懂得使用就行,对其原理和结构基本都是略知皮毛而已,特别是对于一些高科技产品,一旦出现故障便束手无策。自由是多么美好的愿景,但如果单个生命不能理解的事物越来越多,我们会真的越来越自由吗?

个体相对于人类来说是太渺小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漠视个体生命的价值。固然,地球离开了谁都能运转,但的确有许多杰出个体生命的存在,让地球运转得更加精彩。如法拉第、富兰克林、爱迪生等人对电的发现和运用,便极大地改造了人类生活。从理论上说,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有创造发明的可能性。个体生命的发现和创造,哪怕是局限在一个极小的领域和事物上,都为智慧和技术的整合和集成丰富了材料。

一个国家的科技进步和社会繁荣,来自两个最根本的条件,一个是个体自由的发现和创造,另一个是团队优质的合作与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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