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月,万里天——论decentralized的最佳华文译法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嘉泰普灯录卷十八》

Decentralized=去中心化?

2008年11月1日,一个名为中本聪的账号发布了一篇名为《比特币:一种点对点的电子现金系统》(Bitcoin: A Peer-to-Peer Electronic Cash System)的白皮书,并在白皮书中提到了一个概念──区块链,从那一刻期,区块链开启了人类历史上一次新的技术革命。

近十年来,业内业外对区块链有着各种各样的解释,笔者在此也分享一下自己的浅见供大家点评指正:

“区块链创造了一种共识机制,每一个节点通过密码学技术记录、传递、存储信息,信息作为一种共有资源,以链式结构存储在每一个节点的存储设备中,每个节点都存储了相同的信息,加入共识机制的节点数越多,个别节点篡改信息的难度就越大。

区块链通过技术的手段解决了陌生节点之间的信任问题,从而大幅度提高了节点间的协作效率。”

相比于妇孺皆知的古典互联网,在区块链的创世初心中,信息作为一种共有资源属于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拥有平等的权利和义务,去使用和维护这些信息。信奉共识的节点自发组成了群落,群落中的节点以此为基石,在区块链上记录交易信息,在区块链上运行数字程序,在区块链上流通数字资产,大幅度提高劳动力及生产资料的协作效率,从而建立一种高效的社会协作关系。

区块链的一切都基于一个共识:每一个节点拥有平等的权利和义务,去使用和维护社群共有的信息。

英文善于描绘状态,于是这种状态被写为decentralized,在区块链进入华语世界的第一个十年中,这种高度协作的状态一直被简单直译为去中心化。

Decentralized≠去中心化!

华文世界的一位圣贤,在几千年前说了一个道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相比于英文,华文世界善于通过语言传递一个事物的核心奥义,意思表达准确了,就会得到大众认可,大众认可了事业就成功了。

回看区块链进入华文世界的第一个十年,可谓跌跌撞撞,起起伏伏。

笔者反复思考,觉得造成这个现状的因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因素是,decentralized这个词没有被正名。

笔者认为,造成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原因是,decentralized被简单直译为去中心化。去中心化这个词,在华文语境中不足已表达区块链的内涵,不能被大众认同,进而不能被广泛传播。用去中心化这个词去翻译decentralized,去诠释区块链的核心思想,是有待商權的。

笔者从三个方面对decentralized的译法进行了一些思考,简述成文,供大家点评指正。

首先,用表意的华文词语去诠释英文含义,已经有很多成功的例子。

比如,bicycle 没有译为两个轮子,而是译为自行车。electric没有译为琥珀的吸附现象,而是译为电。computer没有译为共同计算器,而是译为电脑。这样的成功例子还有很多,从这些例子我们可以用发现,适当优化英文的华文译法,不但不会模糊原意,反而还能促进一个新事物被更好地理解和传播。

其次,就decentralized这个词而言,它使用了de这个前缀,表示与词根相反的意境。

de、dis在拉丁文中属于同源前缀,产生的词语有decode(解码)、disappear(消失)、dispassionate(平心静气的)、discover(探索发现)……

从这些词的译法上我们也能发现,de、dis类词语常常是表达事物的另一个方面,比较抽象,用表意的方法去诠释这类英文词语,很普遍、更达意。

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假如decode译为去密码化,disappear译为去出现化,dispassionate译为去感情化,discover译为去覆盖化,它们在理解和传播上,又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最后,回归区块链本身,如果用中心化、去中心化,这两个标准去观察区块链,我们会发现在区块链生态中,其实已经存在了很多中心化的特点。

例如,数据内容中心化,每个节点都存储了内容相同的信息,链式数据备份数量极大,内容高度统一,这种状态就体现了数据中心化。

算力中心化,随着挖矿难度提升,矿机成为了主流挖矿设备,在地理分布上,矿机在温度低、电力成本低的地区聚集形成矿场,在数字世界中,矿机所有者自发形成矿池,这种状态就体现了算力中心化。

算法中心化,区块链技术每天进行着迭代式发展,虽然区块链节点遍布世界各地,但作为区块链技术的发源地,很多公链、算法都发源于美国,中本聪、v神、bm被公认为区块链三个时代的开创者,这种状态就体现了算法中心化。

运营主体中心化,由于世界各地对区块链产业的政策力度不同,运营主体会自发向政策宽松地区聚集,这种状态就体现了运营主体中心化。

社群中心化,每一条公链需要足够的节点来进行充实和壮大,这些节点会自发形成社群,社群会产生经过社群认可的建议,这些建议会引导主链的发展,这种状态就体现了社群中心化。

通过这些例子,我们可以确认,在区块链中的确已经呈现了很多中心化的特点。用去中心化这个词描绘区块链,就会自相矛盾。

成功翻译一个词语,需要做到正确概括、准确达意。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为了让区块链可以更好的发展,我们需要一个更合适的词语去翻译decentralized。

Decentralized=资源共有化

笔者经过长期思考,在参阅大量资料后,综合概括了一个词语,希望用这个词去诠释decentralized,在此提出,供大家参考指正。

Decentralized 可以译为资源共有化。

目前,关于decentralized的译法大多按中心化的反义词这个思路展开,常见的有去中心化、弱中心化、非中心化等译法。笔者认为,要理解区块链,就要恰当翻译decentralized,要恰当翻译decentralized,就要了解在区块链的语境中centralized所表达的意思。

从白皮书推测,促使中本聪推出白皮书的直接原因是,西方的一些利益集团垄断了公共信用资源。在缺乏公众监督的情况下,利益集团篡改金融账目、增发货币、控制世界金融格局、扰乱世界和谐秩序。在区块链的语境中,信息资源原本应该是共有的,但由于各种原因,信息资源实际上被利益集团垄断,利益集团通过垄断大众共有的信息资源满足私欲,这种状态在区块链的语境中被称为centralized,要改变这个状态就被称为decentralized。

区块链构建了一种,资源共有、资产私有的社会生产关系。

区块链所做的,就是让所有的节点共同维护公信力,公信力变成一个个相同的链式数据,存在于每个节点的存储设备中。节点数越多,公信力越大。每一个节点拥有平等的权利和义务,去使用和维护社群共有的信息,节点以公信力为基石,在区块链上记录交易信息,在区块链上运行数字程序,在区块链上流通数字资产,大幅度提高劳动力及生产资料的协作效率,从而建立一种高效的社会协作关系。

这个过程就是区块链语境中的decentralized,基于资源共有理念展看,这个过程就是把信息资源垄断化(centralized)转变为资源共有化(decentralized)

从前文可以看出,区块链已经呈现了中心化的特点,如果把decentralized理解为去中心化,就会产生矛盾,但如果把decentralized理解为资源共有化,顺着这个思路去理解区块链,所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就会迎刃而解。

所有节点共有了高度统一的信息资源,从而形成了区块链信任的基石,各种区块链生态中心在信任的基石上分工协作、共创繁荣。

算法中心创造新的算法、公链、共识机制;算力中心保证公链可以持续运行,运营中心让更多资源进入公链,社群中心不断吸纳新的节点,并把优化意见反聩给算法中心;在这个迭代发展的过程中,陌生节点的信任度会越来越高,生产力及生产资料的协作规模会越来越大……

这种大规模的生产协作,会创造源源不断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区块链作为人类文明的产物,将为建立一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做持续的贡献。

后记

大家好,我叫吴泓伯,是一个民间区块链科普作家。我觉得区块链可以服务于人类社会的发展,但大家对区块链缺乏足够的了解,于是,我自发做起了区块链技术理念的传播工作。

区块链基于decentralized这个理念,建立了一个可信任的网络,因为decentralized被普遍翻译为去中心化,于是社会上展开了很多关于中心化、去中心化的讨论。我觉得decentralized是理解区块链思维的关键,在经过长时间思考后,我有了一些心得体会,就希望把它记录下来分享给大家。并期待拙作可以抛砖引玉,引出更多关于区块链的好思路、好想法。

本文起笔于2018年9月24日,是中秋节,当天阿蒂亚爵士发布了对黎曼猜想的证明,并给整个区块链界带来了不小的惊吓。

本文完成于2018年10月7日,是国庆节假期,希望我的一些思考可以给区块链界带来一丝小小的惊喜。

最后我想说,把decentralized译为资源共有化是我的思考劳动成果,我认为信息资源共有化是资源共有化的初期阶段,未来随着区块链技术的发展,生产资料共有化是资源共有化的长期发展方向。我愿意把我的思考劳动成果无偿奉献给世界。希望这个成果,可以促进区块链行业的发展,让区块链技术为建立一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做出更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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