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篇:医生和护士会消失吗?

当然会有人质问:照你这种说法,以后人们找电脑看病就行了,医生护士全都下岗了呗?!

我的答案是:当然不会!相反地,我相信:只要人类存在,人类从事的医疗行业就会永远存在!

请注意:前面我说的都是医疗技术!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医疗技术和医疗事务以后会很大程度上被自动化、网络化、智能化代替,但是医疗行为就是单纯的医疗技术吗?

不是!医疗行为其实是一种多维度的复杂行为。医疗技术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这里面还包含了医生与患者之间的情感交流、医生对患者的心理帮助等方面。医疗界有一个广泛的共识:医学就是有时能治愈,常常在帮助,总是去安慰。你看,只有第一句说的是医疗技术,其余两句说的都是情感交流、心理帮助等医疗技术以外的层次。

我们知道:上古时期,医生也叫巫医。也就是说当时的医学科学是和迷信活动相伴相行的。比如说肚子疼的人,巫医也不管肚子疼的原因是什么(是胃病、肝病、胆囊炎、肠穿孔还是肾结石?)都一律服用相同的药物。有时治好了,患者会对医生感恩戴德;有时治死了,巫医就会向家属解释,患者升天回到了祖先/神那里。家属同样会对巫医感恩戴德。因此那时的巫医都是部落里德高望重的人,比如酋长或首领。

我国的传统医学,与其说是医学科学,更不如说是哲学、玄学、经验医学的混合体。站在现代医学的高度回头看,传统医学在治疗病病的过程中究竟能起到了多大作用,其实是应该打问号的。但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因为医学技术的不完美,而去怀疑医疗行业。就是因为医疗过程中除了医学技术,还有其他的成分:比如心理暗示和人文关怀。

以后,当医疗技术被自动化、智能化代替时,我认为医生护士职业会返璞归真,重返对患者人文关怀的层面

比如说一个人病了,电脑医生会给他最明确的诊断、最合理的治疗。但人总有治不了的病,也总有死去的时候。如果疗效不如意,那么可能就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身边去支持他、鼓励他、安慰他。记得我第一次值肿瘤科夜班,一个喉癌患者突然因肿瘤压迫呼吸困难。见我去查房,他竟冲着我连连拱手,意思是请我救他。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已的病情,并拒绝抢救,但人在垂死之际仍然有求生的欲望和对死的恐惧。于是我象征性地给他注射了些药物,然后眼睁睁看着他满怀希望地死去。我相信,无论是谁,在这样的时刻都会希望在身边的是一个具有专业知识的活人,而不是一台具有专业知识的机器。

此外,由于医生掌握了大多数公民都不掌握的医疗知识,因此在医疗决策有困难的时候,就会向医生来求助——就像现在的律师。只不过,医生提供的是提供医疗建议,而不再提供具体的医疗技术。

还有,医疗活动中不可避免地会碰到伦理问题。比如说患者临终时何时应该拔除他的生命维持装置?这些问题是不可能有标准答案的。因此可能不适合纯理性的人工智能来决定。这时候,具有医学知识、同时又具有人类复杂感情的人类医生就会是最合适的角色,提出自已的专业意见。

可以预料的是:那时医生、护士提供医疗护理服务的价格会远高于现在的价格。因为随着医疗行业的萎缩,专业医生护士的数量将大幅减少。那时生病看医生将会象现在请律师寻求法律缓助一样,成为一种奢侈行为。而雇佣一名家庭医生和护士只有少数有钱人才能承担得起。大部分人在生病时只能接受自动化机器所提供的医疗服务,除非病重或寻求医疗建议时,才舍得花一笔钱去找一名专业的医生求助。

当然,以上说的这些都是个人的想象。这是建立在奇点来临后的那个超级大脑认为:人类这个物种还有继续存在于地球的必要,或者说这个超级大脑本身就是以与人体结合的形式(比如人造人,用机械技术改变人体变成半机械半人类的形态)存在的。如果这个超级大脑认为人类这个物种没有权利在地球上呆下去,那时……

God help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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