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你要做的那件事吗?

The World Beyond Your Head: On Becoming an Individual in an Age of Distraction

by Matthew B. Crawford

注意力是人与外界互动的连接点所在,人通过投放注意力的多少来对事物作出价值判断,借由注意力的被打断、被转移来与人沟通。注意力如同空气和水一样,是人类共同拥有的有限资源(“attentional commons”)。然而在当代生活中,我们越来越难以保全自己注意力的完整与不被侵扰。这并不因为我们意志力薄弱,而是资本主义不受限制地制造广告和产品,越来越肆无忌惮地收割我们的注意力。出于对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的信奉(个人有权为自己作出选择,并总能符合自己的最高利益),社会普遍认为政府不应干预企业和个人的理性行为,所以这些以注意力为目标的商业行为(e.g.不断升级以让人更容易上瘾的赌博游戏机)常常被纵容甚至合理化。

教育本身所针对的对象也可以说就是注意力。人们接受教育,就是要了解比自身本能欲望更高级的意义,并学习把注意力投放在这些憧憬和理想上,这也是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但当代的教育模式(源于启蒙运动对知识来源判断),推崇理论与抽象的再现,渐渐将具体的,经验性的知识排斥在外。比起具体的职业教育,学校更愿意花精力去培养灵活通用的人才。但学生也因此不能从学校教育想象一种具体的与职业相连的未来生活。更重要的是,那种与真实世界相遇,通过服从与练习掌握其规律,进而获得技能的快乐被忽略了。缺乏满足感的学习体验,让学生难以全身心地安置注意力在其中。

更深一层,当代对“自由”和“个人”的迷信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但已经不能很好地保护个体免于被打扰和剥削。根植于启蒙运动用理性对抗封建教会的论述,再到冷战时代西方对集权主义的警惕和排斥,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论述常常被视为无可争辩的神圣原则。但这种论述发展至今却直接造成了个体的孤立和流动。由于没有传统和权威可以跟随,每个人都要凭一己之力对广泛的事物作出知识的、道德的判断,这种“自由”带来的是个人注定不可能背负的沉重责任,以及由此引发的广泛焦虑。而这种焦虑再度激发起人对群体以及被引导的渴望(e.g. 心灵鸡汤、Wikipedia、大数据)。这种普遍焦虑和依赖,加上欠缺国家、社会约束的环境,刚好为资本插手操控提供了机会。自由主义也因此走到其初衷和表象的反面。

这本书所提供的出路,是要形成对注意力这种共同资源的共识,规范资本行为;并重新检视经验性、师承制知识和教育方式的价值(e.g. 制作手工风琴)。从具体的环境出发,尊重权威、尊重社群、尊重个人发展,拒绝用千篇一律的标准和理论来隔绝人与世界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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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文链接:http://kuaibao.qq.com/s/20171225G0NW1P00?refer=cp_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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