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项目 | 信息 |
|---|---|
论文题目 | Nesso-1: Accelerating Open-Source Binding Affinity Predictions |
研究团队 | Valence Labs、Recursion |
主要作者 | Nikhil Shenoy、David Errington、Emmanuel Bengio、Kacper Kapuśniak、Kerstin Klaeser 等 |
文献类型 | 2026 年技术报告 |
核心任务 | 从蛋白质序列和配体 SMILES 预测结合可能性与结合亲和力 |
主要对比 | Boltz-2、TerraBind、FEP+、ABFE、OpenFE、GNINA 等 |
开放情况 | https://github.com/recursionpharma/nesso |
Nesso-1 是一个面向结合亲和力预测的粗粒化共折叠模型。它删除了 Boltz-2 一类模型中计算最昂贵的全原子扩散生成模块,用蛋白残基中心、配体重原子及其成对距离分布构建结构感知表示,再由独立的亲和力模块完成分类和回归。论文报告其单次预测约需 1 秒,在相同公开训练数据下,速度比 Boltz-2 提高一个数量级,同时在多个公开基准、OpenBind 和 25 个内部生化实验上达到更高的平均精度。

蛋白–配体亲和力预测长期受制于一个矛盾:原子级结构越精细,模型通常越昂贵;模型越轻量,又越容易失去与结合位点相关的三维信息。Nesso-1 选择了一条中间路线。它保留共折叠模型学习蛋白–配体几何关系的能力,却删除完整重原子构象生成,仅通过残基–配体距离分布和粗粒化界面表示预测结合可能性与亲和力。结果表明,亲和力预测未必需要先恢复完整原子结构,过细的结构信息甚至可能增加噪声。不过,Nesso-1 仍未解决公共数据偏差、真实药化外推、溶剂和构象熵建模等根本问题。其更合理的定位,是高通量筛选和靶点内微调中的快速结构感知评分器,而非 FEP 或全原子结构模型的替代品。
Nesso-1 最值得讨论的并不是速度提高了多少,而是它提出了一个更基础的问题:
预测结合亲和力,是否必须先生成完整、精确的蛋白–配体全原子复合物?
近年来,AlphaFold 3、Boltz、Chai、RoseTTAFold All-Atom 等模型逐渐形成一种常见路线:先利用大规模 trunk 网络更新蛋白与配体的单体表示和成对表示,再通过扩散或流模型生成全原子三维结构,最后从结构及其隐表示中预测亲和力。
这一路线直观上很合理。结合亲和力来自蛋白与配体的相互作用,似乎只有先把原子位置预测准确,才能判断结合强弱。
但实际结果并不总是支持这一假设。论文指出,Boltz-2 的亲和力预测与其生成构象的质量可能缺乏明显相关性。换句话说,模型即使生成了更好的 pose,也不一定给出更准确的亲和力;而一个存在构象偏差的 pose,也可能获得不错的亲和力预测。
如果亲和力模块主要依赖 trunk 中已经形成的蛋白–配体表示,那么继续运行昂贵的全原子扩散模块,可能只是在为一个并不需要完整结构的任务支付额外计算成本。
Nesso-1 的贡献正是在这里:它将结构预测所需的分辨率与亲和力预测所需的分辨率分开处理。
实验测得的 K_d、K_i、IC₅₀ 或 EC₅₀,并不是某个单一静态构象的简单属性。它们受到多种因素共同影响:
因此,即使获得一个几何上合理的复合物,也不意味着能够直接、准确地预测实验亲和力。
传统分子对接速度较快,适合大规模筛选,但通常依赖预先给定的蛋白结构和结合口袋。蛋白柔性、诱导契合以及水介导作用往往只能近似处理,打分函数也较难准确排序同系列化合物。
FEP、ABFE 等自由能方法更加接近热力学定义,能够通过分子动力学采样描述溶剂、构象及状态变化。然而,其结果高度依赖体系准备、力场、初始构象和模拟协议,单个化合物可能需要数小时乃至更长的 GPU 计算。
共折叠模型则从蛋白序列和配体表示出发,直接推断复合物结构,不必严格依赖实验 holo 结构。但完整的全原子生成引入了大量自由度,网络必须同时处理蛋白骨架、侧链、配体原子、平移、旋转、扭转以及界面接触,推理成本也随蛋白长度迅速增加。
Nesso-1 的判断是:对于早期筛选中的亲和力排序,保留粗粒化界面几何可能已经足够;完整的原子级结构恢复应留给真正需要精细几何的后续任务。
Hermes 一类模型不显式生成复合物结构,而是直接从蛋白和配体表示预测结合。这类模型可以非常快,但它们是否真正学到了可跨蛋白类别迁移的结合机制,仍取决于训练数据覆盖程度。
当测试化合物、靶点家族或结合模式远离训练数据时,模型可能更依赖配体大小、疏水性、骨架频率等数据捷径。
Boltzina 等路线利用传统对接提供结构,再调用学习模型评分。它们避免了从头生成全原子复合物,但重新引入了刚性受体、预定义口袋和初始构象依赖。
Boltz-2 将共折叠 trunk、重原子扩散模型和独立亲和力模块结合起来。问题在于,亲和力模块是否真的需要扩散模块输出的所有原子级细节并不清楚。
侧链原子位置、局部键角或个别接触属于高频结构信息。如果这些位置本身预测不稳定,亲和力模块可能不得不学习区分真实相互作用与结构生成误差。
TerraBind 删除了重原子生成模块,仅使用 token 层面的粗粒化结构表示,并报告了接近或超过 Boltz-2 的速度与精度。
但 TerraBind 是闭源模型,依赖专有配体嵌入,公开评估也主要集中在 CASP16。外部研究者无法确认性能来自粗粒化设计、专有训练数据、配体预训练模型,还是三者共同作用。
Nesso-1 因此采用相似的粗粒化思想,但使用公开数据和非专有嵌入,并释放完整代码与权重。
Nesso-1 的中心假设可以概括为:
对结合亲和力预测而言,蛋白残基与配体原子之间的概率化距离关系,可能比一套显式、完整但带有误差的全原子三维构象更有用。
其方法设计包含三层逻辑。
第一,保留共折叠。模型仍然联合读取蛋白质序列和配体 SMILES,并在同一个网络中推断两者之间的几何关系,因此并未退化为单纯的蛋白–配体二维相似性模型。
第二,降低蛋白侧分辨率。配体仍以重原子为基本 token,但蛋白主要以残基中心表示:普通残基使用 Cβ,甘氨酸使用 Cα。模型不再显式恢复每一个蛋白侧链原子。
第三,取消全原子扩散。模型不生成完整复合物,而是预测 token 对之间的距离分布,并将这个粗粒化结构表示直接交给亲和力模块。
从机器学习角度看,这相当于为亲和力任务设置了一个结构信息瓶颈:保留结合位点的整体形状、距离和接触模式,过滤掉可能不稳定的细粒度坐标。

Nesso-1 接收两个主要输入:
模型不要求用户预先提供实验复合物结构,也不要求指定一个精确的配体结合 pose。
输出包括:
模型内部还会产生:
蛋白质以残基为 token。每个残基的空间位置由一个代表点描述:
因此,模型保留了蛋白骨架与残基中心层面的几何布局,却没有显式表示侧链全部原子。
配体以重原子为 token。这意味着模型仍能区分配体原子类型、连接关系及原子间相对几何,而不是把整个配体压缩成单一向量。
模型为任意两个 token 构建成对表示矩阵 ,其中可以包括:
真正与亲和力最相关的是第三类,因为它编码了配体可能位于哪些残基附近,以及结合界面可能具有怎样的距离组织。
这一表示介于序列嵌入和显式三维坐标之间:
Nesso-1 首先通过输入编码器生成单 token 表示和初始成对表示。
为减少 MSA 搜索和处理开销,模型删除了多序列比对信息,转而使用预训练 ESM-2 蛋白语言模型嵌入补充序列上下文。
随后,Pairformer trunk 对成对表示 (z) 进行更新。其核心算子包括三角注意力和三角乘法。简单理解,这些操作并不是孤立地预测某一对 token 的距离,而是利用三元关系保持几何一致性。
例如,若模型认为:
那么配体原子 A 与残基 Y 的可能距离会受到前两种关系约束。三角更新由此帮助网络形成一个相对自洽的距离网络。
与更复杂的共折叠模型相比,Nesso-1 的 trunk 主要更新成对表示,不再反复更新庞大的单体和成对双通道网络,从而显著降低参数量和计算量。
对于每一对 token,模型输出多个距离区间的概率,即 distogram。
假设第 个距离区间中心为 ,模型预测概率为 ,则 token 和 的期望距离可以理解为:
训练时,真实距离所在区间作为分类标签,通过分类交叉熵监督。
这种设计具有两个重要特点。
首先,距离分布允许模型表达多解性。若某个配体可能位于多个相近区域,模型可以保留多个距离区间的概率,而不必过早压缩为一个确定坐标。
其次,距离概率分布天然带有不确定性。概率集中时,模型对距离判断较确定;概率接近均匀时,说明模型无法确定蛋白与配体的相对位置。
Nesso-1 仅针对蛋白–配体 token 对计算归一化距离熵,记为 。
其逻辑可近似写为:
数值越低,表示模型对蛋白–配体距离关系越确定;数值越高,则表示可能的结合位置较分散,或者模型缺乏足够信息定位配体。
这个熵被用于两个环节。
一是作为结构不确定性信号。它告诉下游亲和力模块:当前蛋白–配体界面是否可信。
二是用于训练数据过滤。作者删除了 且 pIC₅₀≥6 的样本。其含义是:如果实验标签显示化合物具有较强活性,但结构模块无法形成明确的蛋白–配体界面,那么该样本可能存在靶点映射、活性类型、结合位点或数据质量问题。
需要注意,论文并未给出这一阈值的系统敏感性分析。因此,它更像一项经验性数据清洗规则,而非已经充分验证的物理判据。
对长度数百乃至上千个残基的蛋白而言,成对表示的计算成本会随 token 数量快速增加。Nesso-1 使用两级裁剪减少无关蛋白上下文。
第一次 recycling 使用完整蛋白序列,让模型在全局范围内搜索潜在结合区域。
从第二轮开始,只保留与任一配体重原子的预测距离不超过 22 Å 的蛋白 token。
这样做的意义是:
论文还测试了 Nesso-1-full-context,即每个 recycling 都使用完整蛋白。完整上下文在部分结构指标上略优,但没有带来可观察的亲和力提升,因此主模型选择更快的裁剪方案。
进入亲和力模块时,进一步仅保留预计距离配体 15 Å 以内的蛋白 token。
15 Å 范围不仅覆盖直接接触残基,还包含一定的第二壳层环境,使模型能够利用局部口袋形状和邻近上下文,同时避免处理整条蛋白。
Nesso-1 并不直接从 trunk 输出一个亲和力值,而是建立独立、规模更小的 affinity Pairformer。
其输入包括:
该模块输出两个任务头:
判断化合物是活性还是非活性,使用 focal loss 训练。
Focal loss 会降低大量容易分类样本的权重,让模型更多关注难分类的活性和非活性边界,适合类别明显不平衡的筛选数据。
预测 、、IC₅₀ 或 EC₅₀ 对应的负对数值。
作者使用 Huber loss,以降低异常标签对训练的影响。回归损失又分为两部分:
绝对损失要求预测值接近实验值。
相对损失要求同一 assay 内两个化合物的预测差值接近实验差值:
作者提高了相对损失的权重,因为药物优化通常更关心同一个实验体系内哪一个化合物更强,而不是跨实验室、跨测定体系比较绝对 IC₅₀。
这一设计在药化实践中有合理性,但不能完全消除不同标签类型之间的含义差异。
结构模块使用公开数据训练,包括:
训练采用多阶段策略,逐渐从较宽的蛋白上下文转向结合位点区域。
回归任务主要来自:
分类数据来自:
作者尽量复用了 Boltz-2 的数据整理、诱饵生成和无效 assay 排除规则,从而使两个模型之间的比较更可控。
为避免与 FEP+ 测试集发生明显蛋白泄漏,训练中删除了与 FEP+ 靶点序列相似度达到 90% 以上的数据。
不过,这种约束只控制了极高的蛋白序列相似性,并未系统排除:
这也是论文后续发现 OpenFE 和 CASP16 实际上仍然偏向分布内的重要原因。
一次 Nesso-1 预测大致包括以下步骤:
整个常规亲和力推理过程中不需要运行重原子扩散采样,也不需要先生成完整全原子 pose。
为了检验 (z) 是否真的包含结构信息,作者还从预测距离图恢复粗粒化三维构象。
具体做法是初始化蛋白残基中心和配体重原子坐标,然后迭代优化这些坐标,使其两两距离尽量接近期望距离图。
评估时,每个复合物生成 10 个候选 pose,经对称性校正后选择评分最高的结果。
这一步应被理解为对 trunk 表示的诊断,而不是 Nesso-1 的主要应用流程。它只能恢复残基中心和配体重原子的大体位置,无法提供精确侧链构象、氢原子、质子化状态或局部水网络。
作者在 FoldBench、PoseBusters 和 Runs N’ Poses 上评估粗粒化 pose。
基准 | 指标 | Nesso-1 | 全上下文版本 | Boltz-1x | TerraBind |
|---|---|---|---|---|---|
FoldBench | RMSD < 2 Å | 54.8% | 56.0% | 55.1% | 55.3% |
FoldBench | RMSD < 2 Å 且 LDDT-PLI > 0.8 | 43.7% | 46.1% | 47.3% | 45.1% |
PoseBusters | RMSD < 2 Å | 71.4% | 70.9% | 69.7% | 68.8% |
PoseBusters | 双重条件 | 55.7% | 58.9% | 58.6% | 55.1% |
Runs N’ Poses | RMSD < 2 Å | 58.1% | 60.9% | 61.3% | 62.5% |
Runs N’ Poses | 双重条件 | 47.9% | 52.5% | 54.4% | 49.7% |

这些结果说明,Nesso-1 的距离图确实能够恢复具有一定准确度的蛋白–配体相对位置。
但它并没有全面超过全原子或其他粗粒化方法。在更严格的局部界面指标上,标准 Nesso-1 往往略逊于全上下文版本和 Boltz-1x。
因此,结构实验支持的结论应当是:
Nesso-1 的粗粒化表示足以编码亲和力预测所需的界面信息,但尚不足以证明它是更好的精细对接或复合物结构预测方法。
在单张 H100 上,论文对约 300、600 和 1000 个残基的三个内部靶点进行了计时。
Nesso-1 的单配体时间约为:
对应的 Boltz-2 时间约为:
平均加速超过 10 倍,对较大蛋白超过 20 倍。主要原因包括:
需要注意,计时没有包含按靶点一次性发生的固定成本,例如 Nesso-1 的蛋白嵌入加载和 Boltz-2 的 MSA 计算。对于同一靶点筛选大量配体,这种计时方式是合理的;对于只预测少量蛋白–配体对,则可能低估实际端到端时间。

此外,约 1 秒每个化合物虽然比 Boltz-2 快很多,但仍不适合单 GPU 直接遍历十亿级库。按 1 秒推算,100 万个化合物约需 11.6 个 GPU 天。因此,Nesso-1 更适合:
MF-PCBA 用于模拟高通量 Hit-ID 场景,包含最高约 1600 万条蛋白–配体相互作用。
Nesso-1 的分类头取得:
在前 0.5% 化合物的富集因子上,Nesso-1 约为 17.5,与 Boltz-2 基本相当。

这里的 Average Precision 数值看起来不高,是因为数据中的活性比例极低。相比绝对数值,更重要的是模型能否在最前端排序区域富集活性化合物。
结果表明,删除全原子扩散并未损害早期富集能力。
作者采用按 assay 化合物数加权的 Pearson 相关系数,衡量同一系列内预测值与实验值的一致性。
数据集 | Nesso-1 | Boltz-2 | 物理方法 | 最强闭源模型 |
|---|---|---|---|---|
FEP+ 4 | 0.80 | 0.66 | FEP+ 0.78;ABFE 0.75 | IsoDDE 0.85 |
OpenFE | 0.66 | 0.62 | FEP+ 0.72;OpenFE 0.63 | IsoDDE 0.73 |
CASP16 | 0.68 | 0.65 | — | TerraBind 0.70;IsoDDE 0.75 |

Nesso-1 在三个数据集上均超过 Boltz-2,在 FEP+ 4 上还略高于论文引用的 FEP+ 和 ABFE 结果。
但作者非常克制地指出:这些结果不能用于得出 AI 已普遍超过 FEP 的结论。
原因是 OpenFE、FEP+ 4 和 CASP16 中的测试配体与 BindingDB、ChEMBL 训练化学空间具有较高相似性。模型虽然排除了与测试靶点序列相似度超过 90% 的蛋白数据,但仍可能见过相近配体骨架、同类激酶和相似活性系列。

作者甚至发现,继续延长训练并取消熵过滤,可以进一步提高这些公开基准的成绩,却会降低更困难内部 assay 的表现。
这是论文最有价值的观察之一:
一个测试集可以在蛋白序列意义上无泄漏,却在药化空间意义上高度分布内。
OpenBind 包含 494 个针对 EV-A71 2A 蛋白酶设计的化合物。该靶点存在明显的 apo–holo 构象变化,结合时柔性环需要打开,因此对只依赖静态结构或训练集记忆的模型较为困难。
方法 | RMSE,pKd | Spearman ρ |
|---|---|---|
Nesso-1 | 0.86 | 0.51 |
Boltz-2 | 1.10 | 0.40 |
AQAffinity | 1.64 | 0.11 |
GNINA | 1.53 | 0.45 |
SMINA | 1.54 | 0.25 |
分子量排序 | — | 0.49 |
cLogP 排序 | — | 0.17 |

Nesso-1 在 RMSE 和 Spearman 相关性上都是最佳 AI 模型,明显超过 Boltz-2。
但这里存在一个非常重要的警告:分子量排序的 Spearman 相关性达到 0.49,仅比 Nesso-1 的 0.51 低 0.02。
这意味着该系列中,分子越大往往越强,模型可能部分受益于化合物尺寸、疏水表面积或系列优化方向。
因此,OpenBind 的结果同时说明两件事:
25 个内部 assay 覆盖多类蛋白靶点,每个 assay 平均包含数百个化合物。模型完全零样本评估。
论文第 11 页图 9 报告的加权 Pearson 相关系数为:

按配体与训练集的 Morgan 指纹相似度将 assay 分为三组后,Nesso-1 的平均相关性分别为:
表面上看,模型对化学相似度并不特别敏感。然而误差条较宽,且作者没有披露靶点身份、蛋白序列相似性、口袋相似性以及具体化学系列,因此还不能据此证明模型获得了完整的分布外泛化能力。
逐 assay 结果也显示,没有任何模型在全部任务上稳定表现良好。Nesso-1 在平均意义上占优,但某些任务中的相关性仍然较低。
作者进一步使用相同化合物在主靶点和相关脱靶蛋白上的实验数据,评估模型能否预测:

在第一组主靶点–脱靶体系中,三个脱靶任务的结果约为:
脱靶任务 | 样本数 | Pearson r | MAE |
|---|---|---|---|
Off-target A | 143 | 0.687 | 0.75 |
Off-target B | 186 | 0.521 | 0.68 |
Off-target C | 143 | 0.522 | 0.94 |

这说明模型并非只为每个配体输出一个与蛋白无关的固定分数。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识别相同配体面对不同蛋白时的亲和力变化。
但在更困难的第二组任务中:

2.36 个对数单位的 MAE 对药物优化而言非常大,意味着预测误差可能达到数百倍。因此,Nesso-1 对选择性的能力具有明显靶点依赖,远未达到普适脱靶风险预测工具的水平。
结构预测、分子对接、亲和力排序和自由能计算并不是同一个任务。
模型不应因为可以生成全原子结构,就默认所有下游任务都必须使用全原子结构。
Nesso-1 证明,适度降低分辨率可能同时提升效率和泛化,而不是单纯牺牲精度。
单一预测 pose 会把构象不确定性压缩成确定坐标。一旦 pose 错误,亲和力模块接收到的就是错误但看似精确的局部接触。
距离分布则保留了不确定性,使模型可以知道哪些界面关系可靠,哪些关系仍然模糊。
对于依赖噪声公共数据训练的亲和力模型,这种概率化表示可能比硬坐标更稳健。
作者推测,Boltz-2 的原子级三维信息包含过多高频噪声,反而妨碍亲和力学习。
这一解释具有合理性:如果侧链和配体原子位置本身不够准确,亲和力头会将结构生成误差误认为真实物理差异。
不过,目前证据只能说明 Nesso-1 的整体方案优于 Boltz-2,尚不能严格证明原子级信息本身有害。因为两者在 trunk、MSA、裁剪、数据过滤和训练细节上也存在差异。
只按蛋白序列去重,已经不足以评估现代蛋白–配体模型。
更合理的测试协议至少应同时控制:
Nesso-1 对公开基准分布内属性的分析,可能比几个百分点的模型提升更具长期价值。
亲和力模型真正困难的部分,是从公共数据零样本迁移到一个具体药物项目。
当模型足够快时,可以在每轮实验数据产生后进行靶点内更新:
因此,Nesso-1 更重要的潜力可能是成为一个可反复更新的项目级评分器,而非一次性通用 oracle。
Nesso-1 同时修改了多个因素:
因此,Nesso-1 优于 Boltz-2 并不能单独归因于粗粒化。
更有说服力的消融应在相同 trunk、训练数据和损失下,仅改变是否输入全原子 pose,并进一步测试:
只有这样才能判断全原子信息是冗余、噪声来源,还是现有模型尚未有效利用。
这些指标并不等价。
同一数值在不同实验中可能对应不同的热力学和药理含义。
相对损失可以缓解 assay 间偏差,但不能把异质标签转化为统一的真实结合自由能。
较低的 只说明模型对某种距离组织较确定,并不保证:
论文尚未系统评估熵与预测误差、分布外程度及实验失败率的关系。
内部数据提供了比公开基准更困难的测试,这是论文的重要优点。
但由于靶点身份、配体结构、实验类型和蛋白相似性无法公开,外部读者无法判断:
这些结果支持模型具有一定内部项目价值,但不足以建立全面可复现的分布外基准。
论文主要报告 10 个配体的平均 wall-clock time,硬件为 H100,并排除了按靶点固定成本。
实际部署还需要报告:
约 1 秒的速度适合高价值重排序,但尚未达到超大规模虚拟筛选第一层模型的量级。
论文中的结果均属于回顾性评估。
尚未展示:
这是 Nesso-1 从优秀开放基线走向决策工具仍需跨越的一步。
未来的结构药物设计流程更可能采用分层架构:
阶段 | 建议方法 | 核心目标 |
|---|---|---|
第一层 | 二维模型、检索、快速对接 | 从亿级空间压缩至百万级 |
第二层 | Nesso-1 类粗粒化共折叠 | 结构感知的快速亲和力重排序 |
第三层 | 全原子共折叠与精细对接 | 检查 pose、侧链和界面合理性 |
第四层 | MD、FEP、ABFE | 计算少量高价值候选的相对自由能 |
第五层 | 合成与实验 | 验证活性、选择性与可开发性 |
这种设计让不同模型承担与其分辨率相匹配的任务,避免用昂贵模型处理所有化合物,也避免让粗粒化模型承担精细结构解释。
公共亲和力数据难以覆盖真实药化空间。一个模型在所有靶点上零样本准确,短期内可能并不现实。
更可行的方向是:
Nesso-1 的小模型和快速推理,使这种闭环训练比 Boltz-2 更容易实现。
更高分辨率并不自动带来更多有效信息。
如果原子坐标误差高于亲和力任务能够容忍的范围,继续增加坐标细节可能只是提高输入维度和噪声。
未来模型应能够根据任务自适应选择表示层级:
Nesso-1 的成功不意味着静态粗粒化结构能够完整解决亲和力问题。
作者也明确承认,共折叠亲和力模型会遗漏构象熵、水和其他自由度。在先导优化后期,当 0.5–1 kcal/mol 的差异都可能影响决策时,需要更接近分子动力学分辨率的方法。
因此,Nesso-1 的长期价值不是取代 FEP,而是让 FEP 只用于更少、更值得计算的候选。
Nesso-1 convincingly 证明了三点。
第一,面向亲和力预测的共折叠模型可以删除完整重原子扩散模块,在大幅降低计算成本的同时保持甚至提高预测精度。
第二,残基中心–配体原子的概率距离表示,能够保留足以支持早期亲和力排序的结构信息。
第三,OpenFE、FEP+ 和 CASP16 等常用基准对公共数据库训练的模型可能高度分布内,仅依赖蛋白序列过滤并不能建立可信的真实药化泛化结论。
但论文尚未证明粗粒化本身是精度提升的唯一原因,也未解决异质活性标签、溶剂与熵、原子级相互作用、极端分布外靶点和前瞻性验证等问题。
Nesso-1 最准确的定位是:
一个快速、开放、可微调的结构感知亲和力基线,适合高通量筛选的中间层和项目级闭环优化;它不是精确对接模型,也不是结合自由能计算的替代方案。
推荐理由:这项工作不仅提供了一个比 Boltz-2 更轻量的开放亲和力模型,更重要的是推动领域重新思考:对于不同药物设计任务,我们究竟需要多高的结构分辨率,以及应该用怎样的分布外基准判断模型是否真正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