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数据”讲道理的时代,也请别忘记思考

在上一次大刀阔斧的改版后,早已在幕后酝酿许久的《蚁说》,终于能和大家见面啦!

本栏目将聚焦于生活中大大小小的文化相关内容。

便携生活服务,蚁帮快人一步。

一只聪明的火鸡发现,第一天农场主是在上午九点给它喂食的,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归纳主义者,这只火鸡并不打算过早下结论,它静静等待直到收集到大量的观察资料

无论周三还是周日、晴天还是雨天,冷天还是热天,它每天都在自己的记录中添加新的论述。不久后,火鸡得到了足够使它满足的数据。于是在圣诞前夜,它骄傲的向其他火鸡宣布了这个结论:「主人永远在上午九点给我们喂食。」

可是第二天九点,火鸡并没有等来早餐,被农场主割断喉咙时,它经过推导得出的结论被无情地推翻了。

这个故事来自英国著名数学家、哲学家伯特兰·罗素,现代分析哲学的创始人之一。当然他并不是在嘲讽这只火鸡的愚蠢,而是借题讽刺各种对归纳法的滥用。罗素主张将语言作为辩证思考的中心,摒弃一切利用经验和概率论述事实的逻辑推理。

归纳主义用已过去的事情证明未来的事情,也就是所谓「科学是建立在经验事实上的」,其本质上是用概率推理去证明事实。比如俗语「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人们通过总结经验来预测未来的天气,很大程度上这种预测可能是对的,但用概率来推演事实,已不被科学界认可。

十九世纪九十年代,那位戴着猎鹿帽住在贝克街的顾问侦探,就以他神乎其技的「演绎法」为世人熟知。人们喜欢这位观察靴子上的污迹,就能分析出一个人整天日程的逻辑神探。诚然「演绎法」的逻辑推理比依靠经验积累的归纳严密得多,但它们都存在着严重的缺陷。

把归纳主义带入到当代的生活中来,不得不提的就是近年来很火的「大数据」概念。各大互联网巨头利用收集到的海量数据,对整个用户群做挖掘分析。从商业角度来看,这种数据处理是有利的,网购猫粮的人,很大概率有对猫砂等其他宠物用品的需求。用概率去推断用户的喜好,只要样本数量够大,偏差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于是乎,在电子计算机超高效的运算能力面前,数据成了处理问题最简单高效的模型。数千年来,时代先驱们不遗余力挣扎跳出传统观念的禁锢,现代人反而沉浸在数字的海洋中不能自拔。

如果不出意外,那么我们的未来势必会发展成科幻作品中的预象。人们不再需要亲自选购心仪的商品,计算机会通过算法直接把用户心仪的产品送到手边。生产厂商依照数据调查去投其所好。长此以往,你还能保证喜欢的东西,不是受数据影响,盲目以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吗?好的东西不再是「好的」,大部分人喜欢的东西才是「好的」。

当「数据」把一切事物的表现清楚了然的呈献出来时,往往会诱导人忽视存在的本质。用户喜欢什么,生产者就给他什么。大家都喜欢的东西,大概率就是好的。归纳主义告诉我们,这是对的,概率推导存在的偏差被刻意忽视。

在这种大数据引导的社会体系下,我们终将在浮躁的信息海洋中迷失自我,个体将不再是独立发展的思想,而是大潮流下走向必然成长路线的「程序人」。麦哲伦环球航行之前,世人还不相信地球是圆的。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能用符合常识的经验方法论证更多事物的合理性,但同时普罗大众也被束缚在指向性明确的互联网中。

未来,很可能就是不久的将来,当广袤宇宙中原子和引力的秘密被揭开之时,牛顿和爱因斯坦是不是那只死在圣诞节的火鸡、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又将翻转几个维度?推动文明进程的从来不是数据和概率引导下的生产总值,而是人类面对未知从不曾停步的开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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