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块链与“被遗忘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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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与权力的平衡

在当今的网络世界中,如果有哪个部分出现了严重故障,相关的内容或程序提供商可以通过停止其运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是,日益发展的区块链技术或许将为这种处理方式画上一个句号。

对于区块链技术和以此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全球计算机网络来说,它们最有趣的一项特征是“不可遗忘性”——这与目前的互联网服务大相径庭。不仅如此,在区块链之上的运行的程序几乎是无法被中止的。

从现有的互联网技术到未来的区块链技术——网络中的这种转变会给监管部门带来一系列特殊挑战。目前的信息加密技术已为想要破解它们的部门造成许多困扰,而在不久的将来,基于同样的技术进行加密的区块链将给他们带去更大的挑战。

大约30年以前,人们曾就网络自由这一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这些辩论最终塑造了如今互联网中盛行的“自由”氛围。我认为,这对整个世界都具有极大的积极效益(当然有时也会带来挑战)。而在未来的几年里,区块链技术会让这些辩论以更加激烈的方式卷土重来。

分布式永久存储与 “被遗忘权”

在许多人眼中,区块链技术最强大的一个概念是:如果区块链分布得足够广泛,那么删除或者改写存储在区块链中的历史数据会变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是为何比特币以及其它的数字加密货币在那些担心集权主义愈演愈烈的人们心中如此具有吸引力的最重要原因——比特币作为一种能够衡量价值的“货币”,它在交易时具有极高的保密性,即便是强大的权力机关也无法对其进行追踪或者冻结。

除了用来记账以外,区块链的工作模式(一个全民化的大“账本”)还可以推广到许多其它的领域:文档、照片、视频……区块链完全可以取代数据库充当存储信息的介质。尽管这样做的效率不是很高,但是,存储在区块链中的信息是完全无法被删除或者改写的。

那么,区块链的这种特性究竟有何实际意义呢?我们首先需要考虑一下欧洲社会中“被遗忘权”的概念。

“被遗忘权”的具体含义是:一个人可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商(如搜索引擎或社交媒体)移除网站中与本人相关的内容。这条法规的主旨在于,一个人应当拥有与自己相关信息的“所有权”。

然而在笔者的心目中,这条法规始终只能是“一纸空文”。原因主要来自哲学与现实两个方面:首先,现实中一个人几乎无法判断网络中所有的个人信息是否被彻底删除——这意味着这条法规是难以执行的,而无法执行的规定往往也算不上是一条优秀的规定。

而从哲学的层面讲,“被遗忘权”的定义中本身就存在缺陷——保护一个人的“被遗忘权”就意味着侵犯了其他人(或公司)的“记忆权”。历史上已经出现过无数次针对“言论自由”的激烈讨论,但是对“记忆自由”的探讨却寥寥无几。虽然界定一个人(或者组织)对自己的记忆是否享有自由是极为不切实际的(电影《黑衣人》中的世界除外),但是,“记忆权”或许是我们身为人类所拥有的最重要的一项权利——正是由于记忆的存在,人类才能在彼此间建立起信任关系,进而组建起完整的社会。

而区块链从本质上消除了关于“记忆权”的所有不确定因素,因为区块链的存在依赖于这样一个事实:任何数据一旦被写入区块链中,就无法删除。这正是这项技术的价值所在。

区块链技术会让欧洲所倡导的“被遗忘权”真正变成一纸空文,在一个遍布区块链的世界中,如果还有人声称“我拥有被遗忘的权利!”,这句话在旁人的耳中就如同“我要飞翔!”一样——都是天方夜谭。

从更广泛的角度来说,区块链技术还削弱了政府机构(或者服务提供商)对网络中部分内容的管控力度——无论是色情图片还是诽谤言论,它们一旦发布,就无法删除。

从哲学的层面讲,“被遗忘权”的定义中本身就存在缺陷——保护一个人的“被遗忘”同时也意味着侵犯其他人(或公司)的“记忆权”。

这对于我们来说既是巨大的机遇,也是不容忽视的挑战。在当今大众逐渐对网络服务提供商逐渐丧失信任的环境下,区块链技术可以帮助全世界的人们即使不依赖于集中化的组织机构,也能建立起新形态的信任关系。当然,对于传统的权力机构来说,区块链更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概念。

不可中止的计算机系统;催生具有“韧性”的“丝绸之路”黑市与“流氓AI”

既然区块链的特性能使人们无法从网络中删除内容,那么它对代码应当也有同样的效果——程序一旦在区块链上开始运行,就无法中止。

如同无法删除的记忆一样,不可中止的计算机代码对人类追求自由的进程也有着重大意义。

原因是显而易见的:随着当今世界中的争端日渐增多、权力日趋集中,保证关键系统(或平台)不被轻易关闭也变得愈发重要。毕竟,互联网正是诞生于核战争的阴影之下。(注:冷战期间,美国科学家为了帮助国家在遭受核攻击之后能尽快恢复通信能力而发明了互联网。)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种“牢靠”的系统也会为我们带来一些麻烦。比如,暗网中的隐蔽的黑市交易网站“丝绸之路”与“丝绸之路2.0”就为政府的追查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好在这些网站最终被成功关停)。

但是,将来如果有人基于区块链技术建立新版“丝绸之路”网站,政府想再次关停它会变得困难得多(甚至不可能关停)。无论是网站还是社区,一旦开始在区块链上运转就意味着它们具备了十足的“韧性”(resilient)——区块链的特性使这些系统能够抵御任何想要关停它们的企图。

更有甚者,区块链技术还可能会加剧人们对“流氓AI”的担忧。在当今社会中,任何对于AI“作恶”的担心都会被当作危言耸听。道理很简单——无论任何时候,我们只要拔掉AI的电源就可以制止它们。但是,如果AI也有了区块链技术的加持,只拔掉一个AI的电源似乎就无济于事了。

这就是区块链技术的本质:它是一把“双刃剑”,既有可能带来十分积极的效益,也可能遭致可怕的灾祸。

知识—权力的平衡

作为一个乐观主义者,也是一个技术决定论者,笔者认为既然区块链作为一种新兴技术出现在我们身边,那么我们就应该对其加以发展并且妥善利用。

我相信,区块链技术对维护世界的和谐与稳定大有帮助。通过这一技术,我们不仅能够建立起一个具有极高可信度的舆论环境,也能为大众的集体记忆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容身之所。“数字黄金”也许将成为区块链技术的第一个成功案例,它的出现为普罗大众提供了一种便捷的“防通胀”手段,使他们能够在市场频遭操控的情况下,保护自己的财富不受贬值。而从长远角度来看,区块链技术的潜力会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由此看来,新一轮互联网革命已箭在弦上。相比于第一次互联网革命,这场革命将更具有颠覆性。科技的进步将扭转现有的法律制度与社会习惯——如同历史中许多“大发展、大变革”的时期一样,这也将会是一场充满混乱与痛苦的转变。

作者丨Sam Lessin

编译丨王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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